崇祯二十三年(1650年)冬。南京,第三兵工厂。
午夜的钟声被巨大的汽笛声淹没。这座钢铁巨兽从不睡觉,数万名工人在煤气灯惨白的照射下,如同工蚁般在流水线上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汗臭味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腻腥气。
“老赵,来一颗?这可是厂里发的‘福报’。”
在地下排水渠附近的B4车间,一名面色蜡黄的工头悄悄塞给老赵一颗红色的药丸。这是苏泽为了提高夜班效率,命令化学部门研发的“精力增幅剂”——实际上是高纯度的甲基苯丙胺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生物提取物。
老赵吞了下去。
几分钟后,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要把血管撑爆的燥热。
“热……好热啊!”
老赵猛地扯开了满是油污的工装。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
“咔嚓!”
原本瘦弱的胳膊突然暴涨一倍,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上面布满了类似鳞片般的角质层硬块。
“啊啊啊——!!!”
老赵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他双眼翻白,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猛地挥起拳头,砸向旁边那根两人合抱粗的高压蒸汽管道。
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根厚重的铸铁管道,竟然被他徒手撕开了一个口子!
滚烫的蒸汽瞬间喷涌而出,将老赵整个人吞没。
“疯了!老赵疯了!”周围的工人们惊恐地尖叫四散。
然而,蒸汽散去,老赵并没有被烫熟。他站在白雾中,身上的紫黑色硬块在高温下反而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泽。他转过头,嘴角裂开到耳根,流着粘稠的黄水,扑向了最近的一个工友。
“砰!砰!砰!”
负责监工的卫兵举起燧发枪射击。铅弹击中了老赵的胸口,却发出了击中败革的闷响,然后被那坚硬的肌肉挤了出来,掉在地上。
“怪物……是怪物啊!”
那一夜,B4车间变成了修罗场。十几名服用了药丸的工人同时发生了变异,他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见人就咬,仿佛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半小时后,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厂区。
沉重的脚步声震动着地面。一队身高两米五的“蒸汽铁卫”撞开了车间的大门。
苏泽站在二楼的观察台上,戴着防毒面具,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屠杀。
“镇压。留一个活口解剖,其余全杀。”
蒸汽铁卫们举起巨大的液压钳和转管机枪。虽然这些变异工人刀枪不入,但在真正的钢铁机械面前,血肉依然苦弱。
一只巨大的机械爪抓住了发狂的老赵,液压活塞轰鸣,直接将他的脊椎捏碎。
“咔嚓。”
老赵像烂泥一样瘫软下来,但他的手依然在抽搐,试图抓挠铁卫的装甲。
几分钟后,临时的解剖台在车间中央搭起。
身穿白色橡胶防护服的医生切开了老赵的肚子。
“大帅,您看。”
医生用镊子从充满黑血的胃袋里夹出了一团未完全消化的东西。
那是一张黄纸。虽然被胃酸腐蚀,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用朱砂画的诡异符文,以及还未燃尽的灰烬。
“符纸?”苏泽眯起眼睛,“这群工人不是只吃了我的药吗?”
“经过化验,这符纸灰里含有大量的重金属汞,还有……一种活性的寄生虫卵。”医生声音颤抖,“这种虫卵遇到我们的兴奋剂,就会极速孵化,刺激宿主细胞无限增殖,透支生命力换取爆发性的力量和硬度。这……这是蛊术。”
苏泽冷笑一声,摘下手套扔进火盆。
“白莲教。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舍得出来了。”
与此同时,工厂区外的工棚贫民窟。
这里是苏泽工业帝国的阴暗面,挤满了断手断脚的废弃工人和绝望的家属。
今夜,这里灯火通明。
无数衣衫褴褛的信徒跪在泥泞中,朝着一个用废弃零件和人骨搭建的祭坛疯狂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