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伺候！”
萧珩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花娘虽然心疼那千金难求的澄心堂纸，但看着桌上那堆亮瞎眼的金叶子，还是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脸，亲自研磨铺纸。
萧珩抓起那支兼毫笔，姿势极其别扭——那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后遗症，捏笔像是在捏鼠标。
他甚至不需要构思，脑海里直接浮现出上辈子那个让整个项目组通宵七天都没修好的“屎山代码”。
那是他的噩梦，也是他此刻的灵感源泉。
浓墨重彩的一笔下去，没有任何章法。
接着是无数个死循环逻辑圈，毫无闭环的接口线条，以及足以让任何强迫症当场发作的交叉冗余线。
他在画什么？他在画一个巨大的“程序崩溃现场”。
按照他的构想，只要工匠照着这个画，这洗脚城的承重墙绝对会因为逻辑冲突而修歪，排水系统会像内存泄漏一样堵塞，最后整个楼塌了，国库的钱也就顺理成章地打了水漂。
完美。
萧珩画得兴起，甚至还在角落里随手涂了个代表“未处理异常”的黑色大墨团。
“噗嗤。”
一声嗤笑打破了雅间的寂静。
周文杰手里折扇一合，指着那张纸笑得前仰后合：“这就是陛下……哦不，这就是这位公子口中的‘版本更新’？在下虽不才，也学过几年丹青。这满纸涂鸦，线条杂乱无章，墨色浑浊不清，便是那三岁稚童拿着扫帚在地上乱扫，也比这强上几分！”
周围的才子们见状，也纷纷附和。
“简直是有辱斯文！”
“拿着千金宣纸做这种荒唐事，果然是暴发户行径。”
“沈大家，这种人留在这里，只会污了您的眼，还是让他趁早滚……离开吧！”
周文杰见舆论一边倒，气焰更甚，甚至还要伸手去扯那张纸：“这种垃圾，还是撕了干净，免得脏了教坊司的地方！”
萧珩心里暗爽。
撕！快撕！
你这一撕，朕不仅能以“毁坏御赐墨宝”的罪名把你抓起来激怒你爹，还能顺势说图纸毁了，工程无法进行，然后把钱直接赖账给花掉。
然而，就在周文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宣纸边缘的瞬间，一只粗糙却有力的小手突然横空杀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
一声清脆却带着几分沙哑的呵斥响起。
萧珩愣了一下，视线顺着那只手看去。
拦住周文杰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抹着黑灰的杂役小厮。
这小厮身形瘦削，胸口平平，看着像个发育不良的少年，手里还拎着半桶刚才用来擦地的脏水。
但萧珩的真实之眼却在那顶破旧的小帽上方，捕捉到了闪烁的金色标签。
【姓名：墨凝（女扮男装）】
【真实身份：工部右侍郎墨翟之女/墨家机关术第108代传人】
【当前职业：因不满父亲守旧，离家出走在教坊司打黑工体验生活】
【天赋：结构洞察（LV.MAX），能从任何杂乱线条中看出力学逻辑。】
【当前状态：瞳孔地震，大脑过载，见到了神迹。】
萧珩心里咯噔一下。
墨凝？墨家传人？
这剧本怎么又混进来了奇怪的角色？
而且那“见到了神迹”是什么鬼描述？
只见墨凝根本不理会周文杰吃痛的叫骂，像是个看到绝世珍宝的疯子一样，整个人几乎趴在那张鬼画符上。
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手指颤抖着虚空描摹着萧珩画下的那些“死循环线圈”。
“妙……太妙了……”
墨凝喃喃自语，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这哪是什么涂鸦？这分明是‘九曲回环地热图’啊！”
萧珩差点把手里的笔给吞了。
墨凝猛地抬头，顶着那张花猫脸，冲着周围那群一脸懵逼的才子吼道：“你们这群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蠢货懂什么！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