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萧珩画的那个代表“逻辑死循环”的螺旋线：“这是为了解决教坊司冬季供暖不均的问题，采用了回旋式地下烟道设计！利用热气上升的原理，让热量在地下反复循环三次再排出，足以让地板四季如春！”
“再看这个！”她又指向那个“内存泄漏”的混乱交叉点，“这是为了分流暴雨时的积水，利用虹吸原理设计的自动泄压阀！有了这个结构，就算京城发大水，这里也绝不会积一滴水！”
“还有这个大墨团！”墨凝指着那个“未处理异常”，眼中满是崇拜的星星，“这一定是预留的沉淀池，用来净化污水的！这是何等的巧思，何等的悲天悯人！这简直就是……就是当代鲁班再世！”
周文杰张大了嘴，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你……你个卑贱杂役，休要胡言乱语！”
“我不懂？”墨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的黄铜游标卡尺，往桌上一拍，“我乃……咳，我家祖传三代木匠！这图纸上的每一个节点，都完美符合力学支撑点，甚至解决了困扰工部多年的排水回流难题！你说这是涂鸦？那你倒是给我涂一个能省下一半煤炭的涂鸦来看看啊！”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这群文人听不懂什么虹吸、什么力学，但看着这个“小杂役”如此笃定且专业的架势，再加上那不明觉厉的术语，他们本能地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瞎了眼。
萧珩站在一旁，此时此刻，他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那是BUG啊！
那个螺旋线是因为朕不知道怎么跳出循环随手画的啊！
那个大墨团是因为朕笔漏墨了啊！
怎么就被你解读成了地暖和沉淀池？
你们搞技术的脑补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他绝望地看向沈清秋，希望这位清高的才女能保持理智，继续鄙视他这个一身铜臭的昏君。
然而，入眼的却是沈清秋微微颤动的睫毛。
【姓名：沈清秋】
【当前心理：极度震撼-自我反省】
【脑补内容：原来如此。
他故意装作纨绔，大闹教坊司，甚至不惜自污名声，其实是为了借修缮之名，在这里试验这套利国利民的供暖排水系统？
若是这套系统能推广，京城贫民窟里的百姓冬天便不再受冻，夏日不再受涝。
他是在用这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方式，在这个腐朽的王朝里，艰难地推行民生基建。
我竟然……竟然把他当成了肤浅之辈。
沈清秋，你才是真正的眼盲心瞎！】
【好感度：-50-+20（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孤独行者）】
萧珩看着沈清秋头顶那个原本红得发黑的好感度条，瞬间变成了代表友善的绿色，整个人都不好了。
妹子，你想多了啊！
朕真的只是想修个澡堂子啊！
就在这时，那道令他心肌梗塞的系统提示音，毫无意外地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误打误撞”提供了超越时代的基建图纸。】
【该图纸若被工部采纳，将提升大胤王朝冬季人口存活率15%。】
【判定为：深谋远虑的仁政。】
【当前国运值：+200。】
【奖励：强身健体丸一颗（既然你不想死，那就让你活得更久一点，好继续折磨这个世界）。】
萧珩手里那支名贵的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想死都难”吗？
这破系统是不是针对我？
“这位……公子。”沈清秋抱着琴站起身，语气中再无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恭敬与柔和，“清秋眼拙，不识泰山。这曲《广陵散》，便当作是给公子赔罪了。”
周文杰站在一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原本是他组局来嘲讽这纨绔的，结果现在倒好，不仅被个杂役用专业知识狠狠打脸，连平日里对他不假辞色的沈清秋，居然都要主动给这人抚琴？
强烈的嫉妒与羞愤冲昏了他的头脑。
既然你懂那些低贱的奇淫技巧，那咱们就比点高雅的！
“慢着！”
周文杰猛地一拍桌子，挡在了正欲抚琴的沈清秋面前，双眼通红地盯着萧珩。
“画图不过是匠人手段，难登大雅之堂！你既然能听出沈大家琴音有瑕，想必在音律上也颇有造诣吧？”
周文杰冷笑一声，指着沈清秋怀里的那把古琴，“今日既然在这教坊司，咱们不如就比比这‘琴’！若是你输了，就立刻带着你那堆臭钱和破图纸，滚出这里，永远不许再踏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