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篇章的硝烟在镜世界的崩塌中逐渐散去。
那一场以绝对暴力碾碎伪王的战斗,余波仍在全宇宙观众的脑海中激荡。
然而,直播系统的画面并没有立刻跳转到下一个热血沸腾的战斗副本。
镜头撕裂,一分为二。
左侧白框,右侧黑框。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段截然不同的生活,被并置在一起,投射于所有人的眼前。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将神魔之战拉回柴米油盐的诡异对比,反而让无数刚刚见证了魔王诞生的观众,感到了一种从脊椎深处蔓延开的,透骨的凉意。
左侧的白框画面里,朝九晚五堂的挂钟滴答作响。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常磐顺一郎刚煮好的咖啡香气,混杂着一丝食物的余味。
这里的氛围一如既往地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懒散。
“我再说一遍,我的目标永远是打倒你,终结逢魔时王的统治!”
白世界的盖茨,嘴里依然叫嚣着属于救世主的豪言壮语。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坚定,试图维持自己作为未来反抗军战士的最后尊严。
但他的身体,却表现得异常诚实。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餐桌。
当常磐顺一郎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炸鸡走出厨房时,盖茨是第一个冲到餐桌前坐下的。
他手里捧着大碗的米饭,筷子已经蓄势待发,那架势,比准备变身战斗时还要专注。
食物入口,他咀嚼的频率快得惊人,腮帮子鼓动,吃得比谁都香。
为了争夺盘子里最后一块裹满酱汁的鸡腿肉,他甚至能和对面的白庄吾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救世主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更像一个寄居在此处的房客,一个嘴硬心软的傲娇食客。
而白庄吾,总是带着那份温柔到近乎软弱的笑容,默默地将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容忍着他的一切。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观众们看来,与其说是宿敌,不如说是一对总在闹别扭的欢喜冤家。
这种日常,充满了某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和谐感。
然而,当所有人的视线被迫转向右侧的黑框世界时。
那种安稳的氛围,那种和谐的日常,瞬间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怖”的绝对压制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黑框世界。
同样的朝九晚五堂,同样的餐桌,同样的饭菜。
盖茨,也坐在同样的位置。
可他整个人,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发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握着筷子的右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自从他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在镜世界中的所作所为之后,一切都变了。
徒手撕裂龙牙。
将那些狰狞的怪物,如同捏碎一颗熟透的浆果般,轻易地碾成齑粉。
那一幕幕血腥而暴虐的画面,已经化作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这位未来反抗军战士的灵魂。
心理阴影,这个词甚至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崩塌。
那是信念的彻底毁灭。
在他的视野里,坐在餐桌对面,正慢条斯理地用餐的常磐庄吾,根本不是什么应届高三毕业生。
那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他看似在安静地吃饭,但盖茨能感觉到,那具人类的躯壳之下,蛰伏着随时可能发动毁灭性攻击的恐怖意志。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都让盖茨的神经绷紧一分。
盖茨当然也尝试过反抗。
他骨子里的战士之血,不允许他就此沉沦。
他曾无数次想要抓住机会,在黑庄吾吃饭时,看书时,甚至是在打瞌睡的间隙,发动致命的偷袭。
他要夺回属于救世主的尊严。
可结果,只有残酷。
绝望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