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当他心中刚刚萌生出杀意的嫩芽，当他的指尖距离腰间的变身表盘还差几公分。
甚至，当他只是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攻击的流程。
惩罚便会降临。
黑庄吾甚至不需要抬头，不需要中断自己手中的事情。
那些他提前布下的陷阱，就会被精准地触发。
有时，是房间内的重力毫无征兆地暴增十倍。
盖茨会感到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地上，脸颊与冰冷的地板进行一次屈辱的亲密接触。
有时，是作用于他自身的精巧时间陷阱。
他的动作会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永远重复着伸手去拔表盘的前一秒。
前进，回溯。
再前进，再回溯。
那种永无止境的徒劳，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这种甚至不需要变身就能完成的“反向调教”，让盖茨的自尊心，被一次又一次地拿起，然后，狠狠地碾碎成粉末。
就在此刻。
餐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咔。”
一个轻微的声响。
黑庄吾优雅地将手中的银质汤匙，轻轻地放在了瓷碗的边缘。
他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将视线从面前那碗已经见底的味增汤上移开。
他只是用那种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却足以让人的灵魂冻结的口吻，开口说道：
“盖茨。”
仅仅是自己的名字，就让盖茨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今天的杀意，比昨天弱了百分之零点五。”
黑庄吾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情感。
“是因为今天的饭菜太好吃了，让你忘记了家乡的仇恨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盖茨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他仿佛能看到故乡的火光，听到同伴的悲鸣。
而自己，却在这里，因为一顿美味的饭菜，而消磨了复仇的意志。
黑庄吾的声音顿了顿，给了盖茨一个消化这份痛苦与羞辱的瞬间。
然后，他给予了最后一击。
“作为救世主，你太懈怠了。”
“这种程度的你，连死在我手里的价值，都没有。”
这句话，化作了一柄无形的重锤。
它没有砸在盖茨的肉体上，却直接砸碎了他最后的，也是仅存的，那一点名为“信念”的心理防线。
当啷！
由于过度的恐惧与绝望，盖茨脱力的右手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盛满米饭的瓷碗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米粒溅得到处都是。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扩散，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男人。
那个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的，魔王。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看着黑框世界里那个唯唯诺诺、想杀却不敢动弹、连饭碗都端不稳的盖茨。
再对比一下白框里那个为了炸鸡吵闹不休的盖茨。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他们的屏幕，爬满了他们的全身。
这哪里是去刺杀魔王的救世主。
这分明就是魔王圈养在身边，用恐惧与绝望喂食的宠物。
连灵魂，都被彻底驯化了。
黑庄吾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