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清脆的撞击,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真切的穿透力。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宝生永梦的心脏上。
他的灵魂,被这道声音从那片崩塌的数据废墟中,强行拽回了这具仍在微微颤抖的躯壳。
视线终于重新聚焦。
前方,那个毁灭了一个“世界”的暗金色魔神,已经散去了周身不祥的甲胄。
黑衣,黑裤,黑色的短发。
青年面容俊秀,神情却是一片漠然,仿佛刚才那场堪称神罚的“格式化”,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删除了一段无关紧要的代码。
常磐庄吾。
宝生永梦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一把滚烫的沙砾,每一个音节都磨得他生疼。
“这到底……是什么医疗手段?”
他问出了声,更像是在质问自己崩塌的常识。
医疗?
不。
那不是医疗。
那是审判,是清除,是神明式的暴力拆解。
将病灶连同其滋生的土壤,连同那片天空,那片大地,一并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治疗”的范畴。
这是……创世与灭世的权能。
……
与此同时,在无数观众眼前的直播画面中,诡异的一幕正在上演。
屏幕被一道无形的线条分割。
黑白分明的两个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氛围。
左侧的白框世界里。
另一个“常磐庄吾”,正站在一间病房门口。
他脸上挂着谦卑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对着病房内的宝生永梦苦苦哀求。
“永梦医生,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魔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大家!”
他试图用最诚恳的言辞,最真挚的态度,去打动眼前这位天才医生。
换来的,却是对方充满警惕与怀疑的冷漠注视。
那姿态,那语气,那近乎卑微的拖沓,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一种情绪引爆。
【太逊了。】
【这就是魔王?求着别人相信自己?笑死。】
【磨磨唧唧的,看得我拳头硬了。】
【对比之下……】
弹幕没有说完,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右侧的黑框世界。
那里的情况,完全颠倒。
黑框世界里,战斗的余波刚刚平息。
黑衣的常磐庄吾神情冷淡,转身便要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他从始至终,都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宝生永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震撼还未褪去,另一种更为急切的情绪却已然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那些孩子。
那些被游戏病毒侵蚀,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甚至半边身体都已经被强制数据化的重症患者。
他身为医生的天职,身为一个善良之人的本能,让他无法坐视。
那股能够格式化一个世界的力量……
那股力量,一定能!
“常磐庄吾,请等一下!”
永梦的声音划破了走廊的寂静,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与颤抖。
黑庄吾的脚步停顿。
他没有完全转身,只是略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落在了永梦身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像两口幽深枯寂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他注视着永梦,等待着下文。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永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强迫自己迎着那道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有那样……那样扭转现实的力量,能不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干涩。
“能不能救救那些孩子?”
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的方向,仿佛传来阵阵压抑的呻吟与医疗仪器徒劳的蜂鸣。
那里,躺着的是一个个在数据与现实的夹缝中,被痛苦撕扯的幼小生命。
黑庄吾终于完全转过身来。
他看着宝生永梦,那张俊秀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嘲弄的漠然。
“我不是救世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也不是医生。”
“我做的任何事,都有代价。”
这句话,让永梦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但他没有放弃。
他看着黑庄吾?,几乎是恳求地问:“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黑庄吾打断了他。
他开门见山,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要你手中那份属于Ex-Aid的最强力量,作为交换。”
永梦愣住了。
Ex-Aid的最强力量?
无敌玩家卡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