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冷漠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仿佛被吓傻了。
又仿佛,根本不屑于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在镜飞彩的视野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柄灌注了自己全部力量的圣剑,离对方的脖子越来越近。
十公分。
五公分。
一公分。
就在剑刃即将触及皮肤,将那颗头颅斩落的千分之一秒。
黑庄吾,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没有格挡的架势,没有防御的姿态,只是随意地抬起,横在了剑刃的轨迹上。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凝如实质的暗金色能量护层,在他的手臂皮肤上一闪而逝。
下一瞬。
铿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猛然炸开!
火花疯狂溅射,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短暂而明亮的轨迹。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疯狂地反震回来!
镜飞彩只觉得自己的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头盔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视线中,他那柄由特殊合金锻造,灌注了圣骑士之力的GashaconSword,正死死地抵在那条看似平平无奇的手臂上。
剑刃与皮肤之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再寸进。
他全力以赴的斩击,甚至没能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技巧或者经验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是力量等级的彻底断绝。
他甚至,连伤到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镜飞彩心神剧震的刹那,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剑。
黑庄吾反手握住了圣剑的剑刃,五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搭在了上面。
然后,稍微用力。
“嗡……”
那柄象征着神圣与荣耀的骑士之剑,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哀鸣的颤音。
咔……咔嚓……
镜飞彩骇然低头。
只见在黑庄吾五指覆盖的位置,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疯狂地蔓延至整个剑身!
“你的手术刀,太钝了。”
一道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黑庄吾凑近了他,两人的面甲几乎贴在一起。
透过Brave头盔的眼罩,镜飞彩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它切不开我的野心。”
黑庄吾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镜飞彩的信念之上。
“更切不开我的防御。”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为这场可笑的战斗画上了句号。
“在这个世界上,凡人的意志在真正的王者面前,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黑庄吾猛地一甩手!
一股无法想象的沛然巨力,轰然爆发!
镜飞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连同那柄即将崩碎的圣剑,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震飞了出去!
轰隆——!!!
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颗白色的炮弹,接连撞穿了数面墙壁,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铠甲各处都迸射出危险的电火花,圣洁的光芒迅速暗淡。
镜飞彩颓然地半跪在碎石瓦砾里,口中溢出鲜血。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
他坚守不移的信念。
他作为顶尖医生的骄傲与职责。
在刚才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轻而易举地,碾得粉碎。
他只能抬起头,视线穿过墙壁上那个巨大的人形破洞,用一种近乎崩塌的目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
黑庄吾没有再回头。
他甚至没有再投去哪怕一瞥。
那个背影,孤高,冷漠,携带着他新夺取的战利品,就那么扬长而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