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落幕。
那浸染了整个重症监护室,宛如神明刻印的金色时钟纹路,随着黑衣青年的意志,如潮水般褪去。
光芒消散。
嗡鸣止歇。
房间内,刺耳的警报声与绝望的哀嚎早已被平稳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劫后余生的孩子们茫然地环顾四周,眼中残存的恐惧,在看到父母喜极而泣的脸庞时,化作了委屈的泪水。
而缔造了这一切的黑庄吾,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收回探出的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数据流正在飞速凝聚、压缩、塑形。
那正是从所有孩子体内,从时间长河的根源之上,被他强行剥离、抹除的崩源体病毒的聚合体。
这股力量,经过他权能的解析与重构,最终“咔哒”一声,化作了一枚全新的表盘。
Ex-Aid表盘。
表盘通体呈现出一种鲜亮的荧光粉色,中央是假面骑士Ex-Aid那标志性的双眼头像,充满了游戏卡带的风格。
它静静地悬浮在黑庄吾的掌心,散发着独属于骑士的力量波动。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治病救人?不过是达成目的时,顺手为之的余兴。
直播间里山呼海啸般的弹幕,门外宝生永梦那混杂着感激与敬畏的复杂眼神,以及房间内那群跪倒在地、颤抖着朝拜的医护人员,于他而言,都毫无意义。
他收起表盘,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喧闹之地。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
“站住。”
一道清冷、坚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的声音,从医院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这道声音不大,却具备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让刚刚活络起来的气氛重新绷紧。
黑庄吾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道白色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医生大褂,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不带一丝温度。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英阶层的傲慢与严谨。
假面骑士Brave,镜飞彩。
在那个被分割的、属于白庄吾的“左侧白框世界”里,这个男人是尖酸刻薄的代名词。他不止一次地用轻蔑的言语嘲讽那个天真的王,将他的理想贬低得一文不值,甚至出手干扰他的调查。
而在这个“黑框世界”里,眼前的镜飞彩,显然有所不同。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治疗神迹的全过程。
他的震撼,不比任何人少。
但他首先是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
那份将肢体数据化、逆转生死的伟力,在他眼中,不是福音,而是一种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掌控的恐怖瘟疫。
一个能轻易抹除病毒的存在,是否也能轻易抹除生命?
一个能逆转时间的存在,一旦失控,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陪葬。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镜飞彩的声音冰冷,他一步步走来,目光死死锁定着黑庄吾手中的Ex-Aid表盘。
“那是从患者身上剥离的‘病灶’,是属于我们医生的手术工具,不是你能带走的东西。”
他的逻辑无可挑剔。
在他看来,骑士的力量,就是对抗崩源体病毒的手术刀。
而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青年,是一个潜在的、拥有毁灭世界能力的魔王。
将最锋利的手术刀,交到这样一个存在手中,是对所有生命的极端不负责。
黑庄吾缓缓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这个拦路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幽深得宛如一潭死水。
“手术刀?”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带着极致的轻蔑。
“不。”
镜飞彩停下脚步,眼神凌厉。
“把它放下!”
他没有再多废话,右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卷蓝色的卡带。
伴随着激昂的电子音效,他将卡带插入腰间的驱动器。
璀璨的圣光冲天而起!
“变身!”
光芒之中,白色的铠甲覆盖全身,胸前是十字军纹章,头盔宛如中世纪的圣殿骑士。
假面骑士Brave——圣骑士形态!
变身完成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长剑出鞘,剑刃上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寒芒,圣洁的能量流转不定,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信奉精准与效率。
面对这种级别的潜在威胁,他选择在第一时间,动用自己最强的力量。
没有试探。
没有警告。
镜飞彩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裹挟着斩断一切的气势,朝着黑庄吾猛然挥落!
剑锋所指,正是黑庄吾的脖颈!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然而,面对这足以劈开钢筋混凝土的致命一击,黑庄吾甚至连变身的打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