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说:“淮茹啊,三大爷说句公道话。
你想离婚,恐怕不只是因为东旭犯了错误吧?
是不是……有了别的想法?
比如,看上了哪个条件好的,觉得跟了人家,就能吃香喝辣,不用再受苦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后院方向。
众人立刻明白了,纷纷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脸色一变,矢口否认:“三大爷,您别胡说!
我没有!”
“没有?”
阎埠贵呵呵一笑,“那你这么急着离婚干什么?
东旭还没咽气呢!
就算他……那什么了,你也得守一段时间吧?
这么迫不及待,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是不是觉得苏辰现在当官了,有钱了,想攀高枝了?”
“我没有!”
秦淮茹尖声反驳,但眼神里的慌乱却出卖了她。
易中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如果秦淮茹真的跟了苏辰,那棒梗岂不是要认苏辰当爹?
那他易中海这些年对贾家的“投资”,对秦淮茹的“关照”,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绝对不行!
“秦淮茹!”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苏辰是什么人?
他跟我们大院不是一条心!
你跟着他,能有你好果子吃?
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孩子!
棒梗能认别人当爹吗?
你能对得起死去的东旭吗?”
贾张氏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嚎啕大哭:“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我没法活了啊!
儿子还没死透呢,儿媳妇就要跟野男人跑啦!
苏辰你个天杀的绝户!
你勾引我儿媳妇!
你不得好死啊!
都是你害的!
是你害了我儿子,现在又来勾引我儿媳妇!
赔我儿子的命!
她一边哭嚎,一边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苏辰,仿佛贾家所有的不幸都是苏辰造成的。
秦淮茹见自己的心思被当众戳穿,又见易中海和贾张氏反应如此激烈,知道今天这婚是离不成了。
她心一横,干脆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苦:“我没想改嫁!
我没想攀高枝!
我就是心里苦啊!
我嫁到贾家这么多年,起早贪黑,伺候老的照顾小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挨骂受气!
现在东旭又做出这种事,让我和孩子以后怎么活啊!
我不活了!
我死了算了!”
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拦住她!”
易中海吓了一跳,连忙和几个大妈一起上前拉住秦淮茹。
贾张氏见状,更是撒泼打滚,骂得更凶了。
中院里乱成一团,哭喊声、咒骂声、劝解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候,两个穿着医院保卫科制服的人,面色严肃地走进了四合院,径直来到贾家门口。
“请问,这里是贾东旭同志的家吗?
哪位是贾东旭的家属?”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保卫科人员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贾张氏的哭嚎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来人。
秦淮茹也停止了挣扎,脸上还挂着泪痕,茫然地抬头。
易中海心中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地上前:“同志,我是这院的一大爷易中海。
贾东旭是我徒弟,他家里人都在这里。
请问……有什么事吗?”
年长的保卫科人员看了一眼易中海,又看了看灵棚和白布,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但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变:“我们是区人民医院保卫科的。
贾东旭同志,因急性心脏病抢救无效,已于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在医院去世。
这是死亡通知书和相关单据,请家属签收,并尽快去医院办理手续,接回遗体。”
“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死……死了?
贾东旭死了?
刚才还在哭闹撒泼的贾张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几秒钟后,她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利哀嚎:“东旭!
我的儿啊——!”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亏被旁边的人扶住。
秦淮茹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目失神,喃喃道:“死了?
东旭……死了?”
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淮茹!
淮茹!”
易中海连忙让人掐人中,泼冷水。
院子里顿时又乱作一团,哭声、喊声、惊呼声响彻云霄。
刘海中瞠目结舌,阎埠贵也收起了那点小心思,脸上露出真实的惊愕。
他们虽然知道贾东旭伤得重,又经历了游街的打击,但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没了!
“这……这会不会搞错了?”
易中海接过保卫科人员递来的单据,手有些发抖。
他不愿相信,那个跟了他好几年、虽然不成器但好歹是个劳动力的徒弟,就这么没了?
“没错,贾东旭,轧钢厂钳工车间一级工,因违规操作受伤住院,今日下午突发急性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亡。
这是病历和死亡证明,你们可以核对。”
保卫科人员语气肯定,将几张盖着红章的单据递给易中海。
易中海接过,仔细看去。
白纸黑字,还有医院的鲜红印章,由不得他不信。
他颤抖着声音,念出了诊断结果:“……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并发心源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念完最后一个字,易中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贾东旭死了,他的一个养老备选方案,彻底破灭了。
而且,死得如此不光彩,连带他这个师傅的脸也丢尽了。
贾张氏在短暂的昏厥后醒来,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嚎,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咒天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