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气，越琢磨越心慌，聋老太太坐不住了。
她得去找易中海商量！
必须弄清楚！
也要问问，接下来怎么办！
傻柱的前途，她的养老，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拄着拐棍，颤巍巍地出了门，朝中院易中海家走去。
一路上，碰到几个早起洗漱的邻居，看到她，都只是淡淡地点个头，或者干脆装作没看见，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那种刻意的疏离，比骂她两句还让她难受。
到了易中海家门口，门虚掩着。
聋老太太推门进去，易中海和一大妈正在吃早饭。
桌上摆着一碟咸菜，几个窝窝头，两碗稀粥。
很简单，甚至比平时还差些。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吃了吗？”
易中海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的疲惫和烦躁却掩不住。
一大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叫了声“老太太”，就低下头继续喝粥，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去给她拿碗筷，或者张罗着给她做点别的。
聋老太太心里一沉，脸上却不好表露，自己在桌边坐下，叹了口气：“还没吃呢，家里冷锅冷灶的……”一大妈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也没动。
易中海有些尴尬，对一大妈说：“去，给老太太盛碗粥。”
一大妈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盛了半碗稀得可以的粥，放到聋老太太面前，又拿了个黑窝窝头，一句话没说，又坐回去继续吃自己的。
聋老太太看着面前的稀粥和黑窝窝头，再想想刚才路过各家时闻到的饭菜香，尤其是苏辰家的酸菜鱼面，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但她强压下去，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拿起窝头，咬了一口，又硬又糙，差点没噎着，连忙喝了口稀粥顺下去。
“中海啊，”聋老太太压低声音，“许大茂那事……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是不是有人……”易中海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也纳闷。
不过现在追究这个没用了。
钱赔了，事……暂时算压下去了。
但柱子那边……”他叹了口气，“厂里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还有大院这边，人心散了，以后再想拢起来，难了。”
“那怎么办？
柱子可不能出事！
他要是被厂里开除了，或者……那我们……”聋老太太急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易中海揉着发痛的额角，“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柱子安分点，别再惹事了。
还有您，老太太，最近也……低调些，别再跟苏辰和许大茂起冲突了。
那两个人，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豁得出去。”
聋老太太听着易中海这近乎认怂的话，心里又气又凉，但她也知道，易中海说的是事实。
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食不知味地吃完那个硬窝头，喝了半碗稀粥，再也坐不住，起身告辞。
走出易中海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这熟悉却又似乎变得陌生的大院，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和恐慌涌上心头。
她真的老了吗？
真的不中用了吗？
不！
她不能认输！
苏辰，许大茂，你们给老婆子等着！
就在这时，苏辰推着他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从中院经过，准备去上班。
他穿着一身干净挺括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经过充分休息后的红润和从容。
看到站在易家门口、脸色灰败、眼神怨毒的聋老太太，苏辰脚步未停，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蹬上自行车，铃声清脆，身影轻快地驶出了四合院。
那一眼，那一声车铃，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聋老太太心上。
她清楚地看到了苏辰眼中的漠然，和那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畅快。
他在看她的笑话！
他在享受她的痛苦和落魄！
“小畜生……你等着……老婆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聋老太太死死攥着拐棍，指甲掐进木头里，对着苏辰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诅咒。
苏辰骑着新车，迎着晨风，心情确实不错。
看到聋老太太那副失魂落魄、怨气冲天的样子，他只觉得昨夜那两千块拿得更值了。
这才哪到哪？
仅仅是赔钱丢脸，怎么够偿还原主被逼离婚、身败名裂、最终醉死的仇？
还有易中海、傻柱、贾家……一个一个，都跑不了。
他苏辰报仇，从来都是有计划、有步骤的。
聋老太太，这仅仅是个开始。
到了轧钢厂，还没进食堂，就听见厂区的高音喇叭开始广播了。
先是激昂的进行曲，然后是播音员字正腔圆、充满热情的声音：“全厂工人同志们，现在播报一则厂部通报！”
“为弘扬正气，打击歪风，维护国家财产不受侵犯，经厂部研究决定，对以下事件及相关人员进行处理：”“一，表扬锻工车间职工许大茂同志！
许大茂同志坚持原则，勇于同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作斗争，及时举报食堂存在的偷盗公物行为，经查证属实。
为表彰其维护厂纪厂规的积极行为，特奖励许大茂同志人民币五元整，并予以全厂通报表扬！
望全厂职工向许大茂同志学习，自觉维护国家财产，敢于同一切不良现象作斗争！”
“二，批评处理食堂职工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同志身为食堂厨师，本应恪守职责，爱护公物，但其利用工作之便，多次私拿食堂饭菜等物资，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属于偷盗国家资产行为！
经厂部研究决定，给予何雨柱同志以下处分：1.全厂通报批评；2.扣除两个月工资及一切奖金津贴；3.留岗查看，以观后效。
若再犯类似错误，立即调离食堂岗位，下放车间从头学起，并视情节移送有关部门处理！”
“同时，为彻底杜绝此类现象，厂部决定，即日起，加大举报偷盗、浪费公物行为的奖励力度！
凡举报经查实者，奖励人民币十元整，并酌情奖励油票、粮票等！
希望广大职工群众积极监督，共同维护我们轧钢厂的集体利益！”
广播一连播报了三遍，声音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