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这时又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菜价:“我的呢?
聋老太太和某些人造谣诽谤,破坏我婚姻,导致我名誉受损,精神痛苦。
我也不多要,就跟许大茂一样,两千块吧。
当然,如果老太太觉得给钱亏了,咱们还是报警,让法律裁决。
我没意见,就算判老太太去蹲几年大狱,我也接受。”
“你……你们这是敲诈!”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她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加上易中海平时孝敬的,总共也就五六千块,那是留着给傻柱娶媳妇和自己养老的!
一下子全拿出来,她以后怎么办?
“敲诈?”
苏辰挑眉,“老太太,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是依法要求赔偿。
您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公事公办。
许大茂,走,现在就去派出所?”
“走!”
许大茂作势就要拉娄小娥。
“等等!”
易中海彻底慌了,他一把拉住许大茂,又看向聋老太太,眼神里带着哀求,“老太太……事到如今,破财消灾吧!
真闹到公安局,柱子就完了!
您……您也不想柱子去坐牢吧?”
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又看看梗着脖子、但眼神里已经露出恐惧的傻柱,再看看周围邻居们那些冷漠、鄙夷、看热闹的眼神,她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过不去了。
傻柱是她选定的养老依靠,不能进去!
她的名声已经臭了,钱……钱没了还能再攒,人进去了就全完了!
她死死咬着没几颗牙的牙床,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给……”在众人注视下,聋老太太在一大妈的搀扶下,颤抖着回屋,拿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全部的积蓄,一沓沓捆扎好的钱,有零有整。
她数出四千五百块,递给许大茂;又数出两千块,递给苏辰。
每递出一沓,她的手就抖一下,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许大茂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确认无误,揣进怀里,脸上的狰狞终于缓和了一些,但看向傻柱和聋老太太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恨意。
苏辰也接过钱,看都没看,随手揣进兜里,对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笑了笑:“那就多谢老太太和壹大爷主持公道了。
希望以后,咱们大院能真正团结互助,别再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这话,比打脸还让人难受。
易中海脸色灰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大院里的威望将一落千丈,聋老太太的“老祖宗”地位也彻底崩塌。
而傻柱……他看着还在那里兀自不服、盯着许大茂和苏辰背影咬牙切齿的傻柱,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后悔。
这个养老备选,似乎并不是那么可靠,反而成了最大的麻烦和负担。
聋老太太看着自己干瘪下去的钱包,又看看周围人或讥讽、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再想想自己谋划多年、如今却一败涂地的养老计划,急怒攻心,只觉得喉头一甜,“哇”的一声,竟吐出一口鲜血来,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各家各户的烟囱就已苏续冒起了炊烟。
与以往不同,今日的早饭,似乎家家都格外丰盛些。
前院阎埠贵家,难得蒸了一锅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三大妈还特意煎了几个鸡蛋,香气引得几个孩子围着锅台直转。
中院刘海中家,二大妈烙了葱花饼,油滋滋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吃得满嘴流油。
后院几户条件稍好的人家,也都做了些像样的吃食。
就连贾家,因为傻柱之前偷偷接济的细粮还没吃完,秦淮茹也强打精神,蒸了几个纯棒子面的窝头,比往日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强多了。
唯独后院那间最老旧的屋子里,聋老太太坐在冰冷的炕沿上,面前小桌上只有半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和一个又黑又硬的窝窝头。
这是她早上自己挣扎着生的火,熬的粥。
往日这个时候,早该有一大妈的早饭送过来,或者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馒头包子。
可今天,太阳都老高了,除了她自己屋里冷锅冷灶,外面飘来的全是别人家的饭香——尤其是后院苏辰家传来的那股子酸辣鲜香,勾得人馋虫直叫,却偏偏与她无关。
聋老太太知道,这是大院的人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态度。
昨夜之后,她这个“老祖宗”的脸面,算是彻底被许大茂和苏辰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没人再把她当回事,更不会有人再像以前那样,主动给她送吃送喝,巴结奉承。
那些平日里“老太太长、老太太短”的问候,如今想来,何其讽刺!
“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手里的窝窝头被她捏得变了形,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喃喃咒骂,“都不得好死!
尤其是苏辰!
许大茂!
两个挨千刀的绝户!
坑了老婆子的钱,还让老婆子丢这么大的人!
等着!
你们给我等着!”
她最心疼的,自然是那几乎是她全部积蓄的六千五百块钱。
那是她省吃俭用,加上易中海等人多年“孝敬”,一点点攒下来的棺材本和给傻柱预备的娶媳妇钱。
一夜之间,全没了!
没了钱,傻柱拿什么娶媳妇?
她以后靠什么养老?
指望易中海?
经此一事,易中海自身难保,还能像以前那样?
更让她心惊和疑惑的是,许大茂怎么会知道她和易中海、贾东旭算计苏辰和李梅离婚的事?
这件事他们做得很隐秘,只有他们几个当事人知道。
贾东旭死了,李梅被开除游街,名声臭了,不可能说。
易中海和她自己更不会说。
那许大茂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
这个许大茂,心思竟然如此深沉?
还是说……背后有高人指点?
不知怎的,聋老太太脑海里浮现出苏辰那张平静却总带着一丝嘲讽的脸。
是他?
不可能,他当时自身难保……可如果不是他,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