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之下,光幕的画面并未切换。
那份极致的铺垫,那份被拉扯到极限的期待,在此刻化作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凝滞。
咚。
那不是剑鸣,不是心跳。
是一只脚,踏在冰冷石阶上的声音。
沉稳。
坚定。
画面流转,王权山庄那扇厚重得足以隔绝整个世界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白色的道袍,一尘不染。
黑色的长发,整齐束起。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是一片漠然的冰封。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个用蛛丝为他编织了整个世界的女孩,清瞳。
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恐惧的颤音。
而王权富贵,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脚步没有停。
咚。
又一步。
他踏出了王权家的大门。
也踏出了那个名为“王权”的囚笼。
就在他踏出大门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颜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被无尽的剑光所覆盖。
成百上千名一气道盟的道士,早已在门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御剑悬空,手中的法剑嗡嗡作响,剑尖直指那个被他们视为“最强兵器”的男人。
那是他的同门。
他的师兄弟。
他们的脸上,有不忍,有挣扎,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不可动摇的决绝。
“王权富贵!”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
“你可知罪!竟为一区区小妖,背叛家族,背叛道盟!”
王权富贵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中抖得愈发厉害的女孩。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强者都瞳孔收缩的动作。
他松开了握着王权剑的手。
那柄象征着天地间最强攻击法宝的神剑,那柄他从出生起就未曾离身的兵器,就这么被他弃之如敝履。
“锵啷——”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王权剑跌落在地,剑身上的灵光瞬间黯淡。
弃剑。
他选择了弃剑。
这一刻,某个修仙世界的剑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他放弃了他的道!”
狐妖世界,涂山。
涂山红红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放弃兵器,面对整个道盟的剑阵?
他想干什么?
他要用什么去抵挡?
光幕中的王权富贵,给出了答案。
他用他的身体。
他没有还手。
因为那些人,是他的同门。
他只是用那身宽大的白色道袍,将怀里的清瞳裹得更紧,用自己的后背,朝向那漫天的剑雨。
然后,他迈出了第三步。
咚。
“去!”
随着一声令下,剑阵启动。
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柄剑,破空而来,带着凄厉的呼啸。
它精准地刺向王权富贵的后心。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那柄锐利的仙剑,穿透了他的道袍,穿透了他的血肉,从他的右肩胛骨下方,透体而出。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片洁白的布料。
一朵血梅,在石阶上绽开。
王权富贵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