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横跨了无数维度的死寂。
拉蒂茨那声轻描淡写的“啧”,以及那句“真是麻烦”,仍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回响、发酵,最终演化为一种名为绝望的剧毒。
生命位格的次元跨越。
真理之屏给出的这个概念,冰冷、精准,却又带着最极致的残忍。
它将所有修行者、求道者、乃至自诩为神的生灵,毕生的努力、信仰与骄傲,瞬间贬低到了尘埃里。
就像一只蚂蚁,穷尽一生,终于能举起超过自身体重百倍的谷粒,并为此感到无上荣光。
然而,路过的人类,只是因为走路时脚掌抬起的幅度稍大,带起的微风,便将它和它的“丰功伟绩”一同掀飞到不知名的角落。
人类,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只蚂蚁的存在。
麻烦。
这便是人类对于“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可能会弄脏鞋底”的唯一感想。
此刻,诸天万界,亿万兆生灵,便是那只蚂蚁。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种世界观崩塌的巨大冲击中,试图理解并消化这份绝望时。
真理之屏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拉蒂茨的身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更为魁梧、更具压迫感的身影。
一个同样穿着制式战斗服的光头壮汉。
他的肌肉虬结贲张,仿佛每一寸肌体之下都压缩着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拉蒂茨那种隐藏在淡漠下的高傲,而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暴虐与厌烦。
他降临在了同一颗星球。
但与拉蒂茨选择荒芜山脉不同,他直接出现在了一座繁华都市的上空。
那是一座科技水平极高的超级大都会。
磁悬浮车流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形成一条条绚烂的光带。全息投影广告在空中变幻着瑰丽的图案。地面上,数以百万计的人们,正享受着和平年代的喧嚣与繁华。
他们对头顶云端之上那不速之客的存在,一无所知。
光头壮汉,拿巴,低头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那些喧闹的城市、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群,在他眼中,不过是污了视线的、滋生着无数蝼蚁的垃圾堆。
他甚至懒得说一句“麻烦”。
厌烦,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情绪。
站在云端之上,拿巴的脸上,狞笑的弧度缓缓扩大。
他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进攻姿态。
没有吟唱。
没有蓄力。
甚至没有拉蒂茨那般抬起手臂指向目标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两根粗壮得不成比例的手指。
食指。
中指。
并拢。
真的只是两根手指,没有任何能量溢出的前兆,没有任何光芒在指尖汇聚。
诸天万界的观众,心脏猛地揪紧。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定了那两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指。
一种比之前拉蒂茨出手时,更为浓烈、更为不祥的预感,攥住了每一个人的神魂。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音节。
一个从拿巴嘴里吐出的,简短、古怪,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本源法则的音节。
“坤!”
音节落下的瞬间。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一股足以让太阳瞬间失色的极昼光芒,在地球表面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束,不是能量球。
那是一道光柱。
一道纯净到极致,贯穿了云层、贯穿了大气、贯穿了地壳的绝对之光。
整个真理之屏的画面,被一片灼目的白所彻底吞噬。
所有观众的眼睛,都传来一阵被灼烧的刺痛。
当那刺眼到极致的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后。
诸天万界,亿万兆观众,看到了他们此生此世,都无法磨灭、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用语言去准确描述的恐怖一幕。
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原本那座居住着数百万人口、科技高度发达、摩天大楼林立的超级大都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