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
这个词,从未与诸天万界的至强者们联系在一起。
然而此刻,它却如跗骨之蛆,钻进了每一个生灵的骨髓,啃噬着他们名为“尊严”与“道心”的一切。
工业化流水线。
廉价探测器。
这十二个冰冷的字符,其杀伤力,远比那三昧真火焚身要恐怖千万倍。
它焚毁的,是一个个文明,无数修士引以为傲的根基。
麒麟崖上,云中子失魂落魄地跌坐回蒲团,那双曾锻造出无数仙神法宝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毕生追求的炼器之道,在“大规模批量生产”这几个字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渺小。
他所珍视的灵感、他所敬畏的材料、他所感悟的道纹,在另一个文明的眼中,竟然可以用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物理规律,进行无限的复制。
这种感觉,就如同一个凡人画师,耗尽一生心血,终于画出一幅传世名作,却被告知,在另一个国度,这种画作可以用机器一瞬间印刷出亿万张,每一张都分毫不差。
那份毕生的追求,瞬间就成了一个笑话。
然而,就在这种足以让道心崩溃的死寂与绝望中,真理之屏上的画面,悄然一变。
如果说那一颗小小的水滴,只是让万界强者感到棘手和头疼。
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彻底将他们刚刚被重塑,还无比脆弱的认知,击碎成了虚无的粉尘。
画面流转。
那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也不是燃烧的恒星。
那是一片真正的,深邃的,位于宇宙边缘的虚空。
一个存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画面中。
他看起来并不强大,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更没有让大道和鸣的异象。
他只是……在那里。
漫不经心。
甚至有些慵懒。
真理之屏给出了他的身份注解:【歌者】。
以及他的工作:【清理宇宙中的“噪音”】。
他哼着歌。
那是一种无法被任何生灵理解的歌谣,没有音调,没有韵律,仿佛只是宇宙背景辐射最单调的起伏。
他在工作之余,显得有些无聊。
他随手伸进了一个看起来无比简陋的口袋,那口袋里,似乎装满了各种各樣的“清理工具”。
他摸索着,翻找着。
最终,他的指尖夹出了一件东西。
一张纸片。
一张薄薄的小纸片。
它晶莹剔透,在屏幕中甚至显得有些透明。它没有任何厚度可言,仿佛只是一个二维的幻影,一个概念的具现。
诸天万界,无数强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不懂。
这张纸片上,没有符文,没有阵法,没有一丝能量的痕迹。
它就像一张最普通的,凡人孩童用来折纸的玩具。
歌者看都未看远方那片被标记为“噪音源”的太阳系一眼。
他的动作,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一个旅人,随手将一片落叶抛入风中。
他将那张纸片,顺手抛向了那个方向。
就是这一抛。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张纸片。
在它接触到太阳系空间边缘的那一刹那。
嗡——!
真理之屏,从未发出过如此凄厉的警报。
整个屏幕的色调,瞬间被一种代表着最高机密与终极灾难的血红色所浸染。
两个硕大无朋,仿佛由宇宙本源法则亲自写就的文字,在屏幕中央疯狂地颤动。
【维度打击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