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次侧身,都恰好让过那致命的白色剑锋。
每一次抬手,都精准地格挡在魔虚罗攻击的最薄弱点。
他甚至在笑。
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狂笑。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刀尖上起舞的致命快感,让他那沉寂了上千年的杀戮本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浇灌与满足。
“不错!”
他躲过一记横扫,声音清晰地穿透了轰鸣。
“真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棒的下酒菜!”
这种立于力量顶点,视生死搏杀为消遣的从容与格调,让诸天万界无数自诩为枭雄、魔王的存在,都为之侧目。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然而,狂笑声中,宿傩的眼神却在悄然变化。
那份愉悦之下,一抹极致的冷静正在迅速上浮。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最初,魔虚罗的攻击大开大合,虽然势大力沉,但轨迹清晰,极易预判。
可随着战斗的持续,它的动作正在变得越来越“精妙”。
它开始预判他的躲闪路线。
它开始模仿他的发力技巧。
它甚至在学习他的战斗节奏!
每当宿傩试图用更复杂的体术,或是其他物理手段对其造成伤害时,魔虚罗头顶那枚金色的法轮,转动速度就会骤然加快。
它适应的,早已不仅仅是“斩击”。
宿傩的移动模式、攻击角度、发力技巧……他的一切,都在被那枚法轮飞速地解析、学习、然后超越!
魔虚罗的力量,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指数级形式疯狂增长。
最初还能轻松格挡的攻击,现在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股更为沉重的反震力道顺着手臂传回。
宿傩能感觉到,虎杖悠仁这具身体的骨骼,已经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继续拖延下去……
即便是他这位诅咒之王,也绝对会被这头能够无限进化的怪物,活生生耗死、压垮!
念头闪过的瞬间,两者的身影再一次于半空中剧烈碰撞。
咚——!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化作一圈白色的环形冲击波,蛮横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周围半径数百米内,所有写字楼的窗户玻璃,在这股冲击之下,于同一时刻,化作了亿万片晶亮的碎片,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泻而下。
宿傩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一片羽毛般向后飘飞,轻巧地落在了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天台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那头沐浴在烟尘中的庞大怪物。
他脸上的狂笑与愉悦,已经彻底消失。
猩红的四目中,再无一丝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明的,极致的冷漠与决绝。
他很清楚。
游戏,到此为止了。
不能再玩下去了。
这头来自影子的最强式神,它的“适应”没有上限。
任何循序渐进的攻击,都只会成为它进化的资粮。
想要埋葬它,唯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用一种绝对的、超越它适应速度的、不讲道理的毁灭,在一瞬间,将其连同其所立足的大地,彻底抹去!
宿傩缓缓抬起了双手。
在诸天万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两手合十。
那是,即将开启神迹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