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行宣告着诅咒之王归来的金色字体,仍在燃烧,其光芒穿透了不同世界的壁垒,映照在无数张惊骇或狂热的脸上。
涉谷的夜空,被撕开的巨大空洞正在缓慢愈合,但那贯穿天地的火柱留下的灼热轨迹,却如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烙印在苍穹之上。
极致的毁灭之后,是极致的死寂。
热浪仍在翻滚,将远处的空气扭曲成怪诞的波纹。
屹立于双重深坑中心的那个身影,两面宿傩,似乎对自己的杰作感到了几分意兴阑珊。他那布满狰狞咒纹的头颅微微抬起,扫视了一眼这片由他亲手塑造的琉璃地狱,嘴角勾起一抹几近于无聊的弧度。
所谓的“适应”,所谓的“最强式神”,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场乏味的游戏。
游戏结束了。
那狂放的姿态收敛,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诅咒之王那强横无匹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回了灵魂的至深之处,将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连同这片他一手造就的地狱,一并归还给了它原本的主人。
虎杖悠仁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浮起。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当他竭尽全力,重新睁开双眼时,迎接他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战胜强敌的虚脱。
而是一种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无。
他站在那里。
站在一个巨大到超出现实认知范畴的深坑边缘。
脚下的土地,光滑得如同黑曜石被打磨过的镜面。
这里是……涉谷?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随即被他自己否决。
不可能。
他记忆中的涉谷,有着拥挤的十字路口,有着彻夜不熄的霓虹,有着在他饥饿时能够填饱肚子的拉面店。有着……人。
而眼前,什么都没有。
没有高楼。
没有街道。
没有活物。
视线所及之处,唯有一片被暗红色浸染的、死气沉沉的荒芜。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那不是单纯的焦糊味,也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两者以最恶劣的方式混合、发酵,再混入无数生命在瞬间被高温气化后留下的、蛋白质的异臭。
浓郁。
粘稠。
令人作呕。
虎杖悠仁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摊开在眼前。
很干净。
没有一丝血迹,没有一点污垢。
可他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那股粘稠、温热的触感,却沿着他的神经末梢,从指尖一路烧灼到他的大脑皮层。他“看”到了,无数模糊的面孔,无数双绝望的手,从他掌心的纹路中伸出,抓向他,拖拽他,要将他一同拉入无间地狱。
他在这一刻,终于串联起了所有断裂的记忆碎片。
宿傩。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那覆盖了半径两百米的、无差别的、疯狂的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