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终看着他那副认真的笨拙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轻轻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发间一支精巧的琉璃发簪。
“哎呀,林霄。”
“你的‘自动清洁器’原型机,为什么会自己跑到我的发簪上来了?”
她故作严肃地开口,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揶含。
“真是太失礼了!”
林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机关造物,正安安静静地挂在归终的发簪上,几片小小的金属羽翼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动清洁器”,这是他为了防御小型魔物设计的“驱逐单元”!
他知道,这又是归终的恶作剧。她总喜欢用神力,悄悄把他最看重的零件藏起来,然后欣赏他焦头烂额的表情。
这种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两人也常常为了一个机关的设计理念,争得面红耳赤。
“归终大人!”
林霄站起身,推了推那副笨重的木制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的坚持。
“机关的核心在于实用!外表再美丽,打不赢来犯的魔神也是徒劳!我们的机关,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而存在的!”
他指着一张刚刚绘制完成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造型粗犷、布满尖刺与炮口的战争机器,充满了冰冷的杀伐之气。
归终却摇了摇头,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另一张图纸上。
那上面是她设计的「归终机」,线条优雅,结构精巧,充满了仙家造物的智慧与美感。
“不。”
“机关是智慧的延伸,是凡人丈量天地的方式。它应该充满美感,应该像诗歌一样优雅。你看,我的归终机,它既能守护家园,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
这种近乎欢喜冤家般的相处模式,让天幕前所有的观众都看得津津有味。
人们仿佛第一次认识到,那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被描述为温柔而充满智慧的尘之魔神,私下里竟有如此活泼俏皮、充满少女心的一面。
而她对那个呆板凡人机关师的特殊关注与纵容,连最迟钝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偶尔,另一道身影也会出现在画面中。
年轻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他不像后世那般沉稳内敛,却也同样沉默寡言。他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安静的守护者。
他会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手中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石珀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工坊里为了一个零件、一张图纸而吵闹不休的两人。
当归终气鼓鼓地叉着腰,而林霄则梗着脖子据理力争时,这位未来的“武神”,嘴角会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对盟友的欣赏,也有对这份难得安宁的珍视。
然而,天幕前的观众们,尤其是那些心思细腻的女性,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足以让无数少女心碎的细节。
虽然归终无比敬重摩拉克斯这位强大可靠的战神,平日里也常常与他商议归离集的大小事宜。
但是。
每当她灵光一闪,设计出某个精巧的机关结构时;每当她遇到难以攻克的机关难题,陷入沉思时;每当她想要分享自己创造的喜悦时……
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瞳,那下意识寻找的目光,总是会越过不远处那位顶天立地的强大魔神。
最终,精准无误地落在那个默默无闻,在工坊角落里打磨着零件,满身灰尘与油污的凡人身上。
在那个尘土飞扬,危机四伏的年代。
凡人那足以比肩神明的智慧,与魔神那温柔得如同尘埃的包容,共同编织出了一段美好得不真实的记忆。
一段,注定易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