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复着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语气里却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多么有趣，多么宏伟的构想啊！林霄！”
她向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凑到他的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激动。
“快和我说说，你的构想，你的图纸，你打算怎么实现它？”
林霄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说辞，准备好了迎接神罚，却唯独没有预料到这种反应。
看着眼前这位尘之魔神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他那颗因为说出禁忌之言而悬在半空的心，缓缓落了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是被理解的狂喜。
归终看着他呆滞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那只白皙得如同美玉雕琢的小手，却只伸出了一根小拇指，指向漫天的星辰。
那姿态，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话语却充满了对他的认同与支持。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把它做出来，作为送给提瓦特所有人类，最好、最棒的礼物。”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
“让他们不再是只能跪在地上，等待救赎的羔羊。”
林霄看着她的小拇指，看着她眼中的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他缓缓伸出手，用自己那沾着灰尘与机油、布满厚茧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以凡人最古老，也最庄重的仪式。
拉钩，起誓。
为了一个共同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秘密。
以人类的智慧，去挑战神明的权柄。
去为凡人，争取一个不依赖任何神明的未来。
这个誓言，没有岩王帝君的见证。
这片花海中，只有月光，以及他们彼此。
却比任何刻在石碑上的盟约，都更具分量。
……
现实世界。
玉京台。
璃月七星之首，天权凝光，正端坐于此。
她看着天幕中的画面，那双总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手，此刻正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呼吸，随着画面中那个男人的话语，一点点变得急促。
人治。
这几乎是她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信念。
让人类，成为璃月真正的主人。
她一直以为，这是帝君放手之后，她这一代人所开创的道路。
可她从未想过。
早在几千年前，魔神战争最惨烈的时代，在那个连生存都是奢望的年代里。
就有一个凡人，提出了如此宏伟，如此极端，如此……纯粹的构想。
凝光看着画面里那个叫林霄的机关师，看着他眼中那份跨越时空的忧虑与野心，一种强烈的共鸣感贯穿了她的灵魂。
仿佛隔着数千年的光阴，找到了自己理念的源头。
找到了……真正的知音。
与此同时。
奥藏山。
隐居于此的留云借风真君，彻底看呆了。
她那总是高傲扬起的头颅不自觉地前倾，一双锐目死死盯着天幕中，林霄身后一闪而过的几张设计图雏形。
别人或许只能看个热闹。
但她身为机关术的当世大家，一眼就看出了那些图纸中蕴含的恐怖智慧！
那对地脉能量的引导与转化方式！
那种闻所未闻的能量核心构架！
还有那几个匪夷所思的联动结构！
留云借风真君的心神剧烈震动。
那些设计，那些理念，竟然比她如今最引以为傲的机关术，还要精妙，还要……超前！
那个凡人。
那个数千年前的，满身灰尘的凡人。
竟然在机关术这个领域，超越了仙人！
超越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