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机关术……真的很有用吧……”
“连神……都能救……”
……
记忆的洪流退去。
摩拉克斯抱着归终,久久地伫立在废墟之上。他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这片毁灭后的大地,也映照着那个凡人最后满足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不是上天垂怜。
原来,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无法解释的奇迹。
有的,只是一个凡人,用自己的血肉、智慧与生命,为他所敬爱的神明,强行逆转了既定的死亡。
“唔……”
怀中,归终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眼睫微微颤动。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摩拉克斯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以及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厚重的岩元素气息。
“摩拉克斯……?”
她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你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目光越过摩拉克斯的肩膀,望向了四周。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巨大的深坑。
看到了化为焦土的家园。
看到了那座本应矗立在归离集最高处,此刻却只剩下一截残垣断壁的控制中枢。
那里,是林霄最后冲向的地方。
归终脸上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de,是逐渐扩散的、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
那最后的爆炸。
自己匪夷所思的生还。
以及……那个消失了的,瘦弱的背影。
“不……”
“不——!”
她猛地推开摩拉克斯,踉跄着冲向废墟的边缘,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滚烫的灰烬之中。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用手疯狂地刨着地上的残骸。
一块温热的金属造物,被她从灰烬中刨了出来。
那是「尘世之锁」的钥匙。
是她与林霄共同梦想的结晶,是他们约定好要一起用智慧比肩神明,守护这片土地的证明。
如今,锁还在,铸锁的人,却永远地化为了尘埃。
她紧紧地握着那把钥匙,金属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肉,鲜血流淌出来,与黑色的灰烬混在一起。
她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她跪在那片埋葬了她挚友与梦想的废墟上,哭得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
璃月港,和裕茶馆。
说书人依旧在台上眉飞色舞,茶客们的议论声、杯盏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派人间烟火的喧闹。
钟离静静地坐在角落。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之上,那尘之魔神在废墟上痛哭的画面,倒映在他金色的瞳孔深处。
数千年来,他一直将归终的幸存,归结于一场无法解释的幸运。
是一场悲惨战争中,上天留下的唯一一丝怜悯。
他为逝去的友人立碑,为牺牲的仙人铭记,也将这份“奇迹”深埋心底,化为契约的一部分,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他才终于知晓那所谓的“奇迹”背后,是何等惨烈的真相。
那不是奇迹。
那是一场由凡人精心策划,以生命为代价,对神明施行的、最决绝的守护。
一滴金色的泪珠,没有任何征兆地,从钟离的眼角滑落。
这滴泪,承载着数千年被错记的风霜。
也承载着一份迟到了数千年的,对一个凡人的无尽遗憾。
他所铭记的那些“遗憾”与“奇迹”,其根源,都来自同一个名字。
来自一个凡人,对“守护”二字,最极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