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冰冷的、嘲弄般的标题,在纳西妲的意识中点燃了一片燎原之火。
五百年的死寂,被这行字彻底击穿。
虚空中的数据流仍在无声地涌动,仿佛在为这出全新的剧目进行最后的演算。
光芒一闪。
提瓦特所有观众眼前的画面,从净善宫那双燃烧着希望的翠绿眼眸,瞬间拉远,倒转,穿过五百年的时光洪流。
【提瓦特意难平系列·第四幕:这一世,让我做你的第一位信徒,也是最后一位】
冰冷的标题淡去。
画面,于一片混沌中重新凝聚。
时间,坎瑞亚灾变之后。
地点,须弥。
一个刚刚诞生、还未被命名的神明,被一群身穿华服的学者,从大慈树王陨落的余烬中带回。
他们是教令院的贤者。
是须弥尘世的最高智慧。
画面中,他们的脸上没有迎接新神的喜悦,只有审视与评判。
“生命体征稳定,但心智……过于年幼。”
“意识波动微弱,无法承载大人的遗产。”
“她不是大慈树王。她只是一个……拥有神之心的孩童。”
冰冷的言语,在空旷的净善宫内回荡。
他们没有给予这位新生的神明应有的尊崇,甚至没有给予一个孩童应有的温情。他们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智慧不足,无法领导须弥。”
“为了避免动乱,为了维持须弥的稳定,必须将她保护起来。”
一个巨大的、翠绿色的光球,在贤者们的合力催动下缓缓成型。它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却构建出一座隔绝一切的囚笼。
年幼的纳西妲,身体只有寻常孩童般大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蜷缩起来。
她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大人”,看着他们将自己一步步推向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光球。
恐惧,无助。
她伸出稚嫩的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光球闭合。
世界,在她的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贤者们的身影变得扭曲,声音变得遥远。
最终,一切归于死寂。
净善宫,这座智慧之城的圣殿,从这一刻起,变成了她的牢笼。
孤独,是唯一的食粮。
死寂,是永恒的旋律。
她蜷缩在巨大的光球中央,透过那层无法逾越的屏障,看着外面世界的日升月落。
她看着人来人往,却无人能看见她。
她能听到宫殿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份死寂的孤独,在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后,达到了顶峰。
也就在这一刻。
在净善宫最深处,一处被尘封了数百年的墙壁之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一块古老的石砖被从内部推开,一只戴着鞣制皮手套的手,先探了出来,警惕地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
紧接着,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那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通道中灵巧地钻出。
他动作迅捷而无声,落地时甚至没有惊动一丝尘埃。
这是一个浑身都散发着野性与危险气息的男人。
古铜色的皮肤,是沙漠烈日留下的烙印。深邃的眼窝下,一双黑色的眸子锐利而桀骜,带着一种对世间规则与权柄根深蒂固的不屑。他身上穿着便于行动的佣兵装束,腰间挂着一把弧度凌厉的弯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只有在沙海中与死神共舞才能磨砺出的狠厉。
林霄。
这一世的他,是一名来自沙漠的佣兵。
赤王后裔的血脉,给了他这份桀骜不驯的资本,也让他对雨林中那些自诩智慧的学者,充满了发自骨子里的轻蔑。
“教令院的机密……这帮老家伙,还真会藏。”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这次的委托,堪称离谱。雇主的要求是潜入教令院,盗取一份关于“神明罐装知识”研究的机密。
报酬高得惊人。
难度也高得惊人。
但林霄还是接了。
他喜欢这种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