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为了守护她，不惜与全世界为敌，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凡人。
神之心？
神性？
与他相比，那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她看着他胸膛上那微弱的起伏，看着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熟悉的脸庞。
她不能让他死。
绝不。
纳西妲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其中所有的悲伤与软弱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与她幼小身躯全然不符的、平静到令人心碎的决然。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答应你。”
博士的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了屏障内的纳西妲。
下一刻，一团翠绿色的、蕴含着无尽生命权能与智慧的光芒，从纳西妲小小的身体里被强行剥离出来。它穿透了那道光壁，汇聚成一枚棋子般的形状，落入了博士的手中。
那是草神的神之心。
在失去力量核心的瞬间，纳西妲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
屏障，也随之消散。
博士把玩着手中的神之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然后，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纳西妲一眼，抬起脚，用一种极尽轻蔑的姿态，将脚边昏迷的林霄，一脚踢开。
林霄的身体在冰冷的台阶上翻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纳西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不是说……”
“我说放过他。”
博士冷笑着，将神之心收起，一步步走下台阶，拎起林霄的衣领，将他拖在身后，朝着宫殿外走去。
“我可没说，要把他留给你。”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么珍贵的实验品，我怎么可能放过？”
画面，再一次跳转。
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林霄被粗大的镣铐锁住了四肢与脖颈。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闪烁着幽光的管线，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一些管子在抽取着他体内的血液与能量，另一些管子则在向他的身体里，强制注入着各种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
那是提纯后的魔神残渣。
是高浓度的深渊毒素。
极致的痛苦，远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那种撕裂灵魂、改造肉体的剧痛，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的人彻底崩溃。
但林霄没有。
他紧紧咬着牙，牙龈早已崩裂，满口鲜血，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双眼，死死地、固执地，盯着一个方向。
那是净善宫的方向。
在那片被囚禁的黑暗深处，燃烧着不屈的意志，与唯一的牵挂。
天幕下的现实世界里，柯莱看着画面中那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手术台和管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躲进了提纳里的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她一生的噩梦。
而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流浪者，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戴着面具、主导着一切的“博士”，看着那种将活生生的人改造成非人工具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手段。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几乎要凝为实质的雷光与憎恨。
这份憎恨，让他几乎想要撕裂眼前的屏幕，冲入那段尘封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