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妲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她通红着双眼,泪水糊满了小脸,用尽全力嘶喊着,试图向他们解释。
“林霄!有一个叫林霄的人!”
“他越狱了!博士要杀他!他为了保护我,被博士……”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孩童般的急切与恐慌。
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林霄、关于越狱、关于博士的阴谋,全部都吼了出来。
然而,她所有的哭喊与解释,都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回应她的,只有贤者们那双冰冷的、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疑惑,只有一丝不耐烦的怜悯。
“小吉祥草王,您又在胡言乱语了。”
为首的大贤者阿扎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虚空终端只是出现了短暂的系统故障,已经修复完毕。”
“须弥城内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事件。”
他的目光落在纳西妲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出了故障的精密仪器。
“您需要静养,我们会加大对您的看护力度,确保您的精神稳定。”
一瞬间。
纳西妲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怔怔地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麻木而陌生的脸。
看着他们眼中那份理所当然的冷漠。
一种比灵魂被撕裂还要恐怖的绝望,攥住了她的心脏。
全世界都忘了你。
只有我记得。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份绝望,通过那高悬于天空之上的天幕,以一种近乎具象化的方式,沉甸甸地压在了提瓦特大陆每一个人的心头。
人们看到了。
看到那个被囚禁在华美囚笼中的幼小神明。
看到她在空无一人的宫殿里,独自蜷缩着,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看到她独自一人,承受着被整个世界遗忘的真相,承受着一个英雄消逝的全部重量。
五百年。
原来是这样,孤独了五百年。
……
画面回到现实。
净善宫内。
坐在天幕前的纳西妲,早已泣不成声。
她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仿佛要散架一般。
滂沱的泪水奔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将眼前的世界冲刷成一片混沌的光影。
她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五百年来,她的内心深处,总像是有着一个无法被任何知识与智慧填补的空洞。
为什么她总是在那些孤寂的、漫长的梦境中,依稀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磁性,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她曾经无法理解的宠溺。
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
“小草神大人。”
那不是梦。
那不是虚妄的臆想。
那是被世界树强行抹除的、血淋淋的真实。
那是她用自己尚不成熟的神格,用自己灵魂最本源的力量,在那场席卷世界的遗忘风暴中,拼死锚定下的……
唯一的记忆碎片。
“林霄……”
她哽咽着,每一个音节都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清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它不再是一个陌生的、没有意义的符号。
它,是她五百年孤独囚禁中,最沉重、最滚烫、也最珍贵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