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提瓦特的记忆在同一瞬间被接续。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体验。
像是断裂的胶片被重新熔接,像是破碎的镜子在光芒中完好如初。
痛苦。
感动。
悔恨。
无数种情绪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爆发,交织成一张笼罩天空的无形巨网。
须弥的学者们抱着那些渗透出“林霄”笔迹的残卷痛哭流涕。璃月的千岩军士兵们茫然地回忆起一个在层岩巨渊并肩作战过的身影。稻妻的武士们则想起了那个曾与神明对峙,却又在暗中守护了无数人的异乡人。
然而,就在这记忆复苏的洪流达到顶峰之际,那高悬于苍穹之上的天幕,画面陡然一转。
那股足以锁定林霄,让他亡魂皆冒的恐怖神力,并未出现在画面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虚无。
时间,被追溯到了林霄以自我为代价,发动世界树权限之后。
他的灵魂,他的存在,他的一切痕迹,本该被修正力彻底抹消,归于混沌。
可画面所呈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世界树修正力的夹缝深处,在那片逻辑与法则的尽头,天理的目光也无法触及的监管盲区。
一团光。
一团微弱到随时都会熄灭的、闪烁不定的光,正在那里漂浮。
那是林霄的残魂。
是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之后,仅存的一点意识碎片。
这片禁区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元素,只有奔流不息的数据与修正指令,它们是构成提瓦特现实的底层代码。任何闯入此地的灵魂,都会被瞬间撕碎,分解成最原始的信息流。
林霄的残魂,也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它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就在这团光芒即将彻底消散,归于永恒的沉寂时。
一道裂痕,无声地出现在这片混沌的夹缝中。
那不是空间被撕开。
而是“不存在”本身,被另一种更加霸道、更加深邃的“不存在”所侵入。
一个金色的身影,从那道裂痕中缓步走出。
她身着古老的、沾染着深渊气息的服饰,一头璀璨的金发,在这片幽暗死寂的根源深处,成了唯一的光源。
提瓦特大陆上,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认得这个身影。
那是长久以来,被七国通缉,被无数人寻找的另一位旅行者。
深渊教团的“王子”,或者说,“公主”。
她静立在虚无之中,目光落在林霄那团即将熄灭的残魂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看尽了无数轮回与悲剧的沧桑。
一道低语,穿透了世界树嘈杂的修正奔流,直接在林霄的残魂核心响起。
“又一个被天理遗弃的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她也曾站在同样的位置,面临过同样的绝望。
她缓缓伸出手。
指尖上,凝聚着晦暗、幽邃、足以侵蚀一切的深渊之力。
可那力量的形态,却并非为了毁灭,而是试图去包裹,去维系住那点微弱的残魂之火。
“你为了保护那个新生的草神,宁愿将自己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她的话语如同一根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林霄残魂最深处的、那份不甘与疑虑之中。
“但你有没有想过。”
“你所做的一切,你自以为是的牺牲,你所守护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天理所允许的‘剧本’。”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一场为了维持这个虚伪世界,而上演的、无聊的戏剧。”
“加入我们吧,林霄。”
深渊的公主发出了邀请,那声音无比诚挚,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只有推翻这个用谎言构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