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标题在天幕上缓缓隐去,那股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沉重压力,却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它化作了无形的引力,将所有人的心神,更深地拖入那片即将展开的,五百年前的旧梦。
天幕的画面流动起来。
那焚尽万物的烈焰与冰封天地的飞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如洗的蓝天,与自由的风。
画面下沉,穿过云层,一座沐浴在晨光中的城邦映入眼帘。
风车在和缓的风中悠悠转动,城墙上,依稀可见巡逻的骑士身影。街巷间,有面包房的香气与铁匠铺的叮当声遥相呼应。
这是五百年前的蒙德城。
没有后世那般极致的安逸与宁静,却洋溢着一种更加质朴、更加蓬勃的生命力。
西风骑士团,正处于其最为辉煌的黄金时代,天才辈出,群星璀璨。
画面最终定格在骑士团的训练场上。
一道身影动若雷霆。
他身披笔挺的骑士团制服,一头利落的黑发在疾风中微微扬起,面容英俊,剑眉入鬓,那双眼眸里燃烧着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剑光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他的身法灵动,如同林间的风,却又带着狼一般的侵略性。
训练场边缘,不少年轻的骑士与女侍从,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被那道身影牢牢吸引,发出压抑的惊叹。
“幼狼”鲁斯坦。
西风骑士团的副团长。
一个在剑术上,被公认为仅次于大团长“北风骑士”法尔伽的绝世天才。
他是蒙德未来的守护之盾,是无数少女心中最完美的梦中情人。
此刻,身为天幕下观众之一的林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他不是在观看,而是在亲历。鲁斯坦眼中的世界,就是他眼中的世界。那柄剑的重量,那份属于年轻骑士的昂扬斗志,都化作最真实的体感。
然而,鲁斯坦的心,那颗年轻、炽热、只为守护而跳动的心,却从未因这些崇拜与赞美而停留。
他的内心,唯独钟情于一人。
一个与骑士团的铁血与荣耀,毫无瓜葛的少女。
罗莎琳。
天幕的镜头温柔地一转,离开了喧嚣的训练场。
风起地。
巨大的橡树下,风声沙沙作响。
画面中的鲁斯坦脱下了那一身象征着荣耀与束缚的骑士制服,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便服。
那柄从不离身的锋利长剑,被他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他正盘膝而坐,怀里抱着一架古老的里拉琴,修长有力的手指,正以一种与他剑术截然不符的笨拙姿态,拨动着琴弦。
不成调的音符断断续续地响起。
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肌肤在阳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她没有后来那冰封一切的冷酷,也没有那拒人千里的高傲。
她的眼眸,纯净得如同蒙德上空的风。
她就是罗莎琳。
此刻的她,还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士”。
她只是一个会为了一首不成调的曲子而轻笑,会为了一朵蒲公英的飞散而歌唱的蒙德少女。
她的歌声,是风神赐予蒙德最温柔的礼物,能抚平城邦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看着鲁斯坦手足无措的样子,罗莎琳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骑士大人,你的剑术如此精妙,为何对音律却如此苦手?”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
鲁斯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那微凉的手指。
他的目光,专注而坚定,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少女。
“因为剑术是为了守护蒙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骑士的庄重。
“而音律……”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