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守护你。”
“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剑能为你带来永远的和平,让你的歌声,可以永远自由地回荡在这片大地上。”
画面再度流转。
蒙德城的训练场后方,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一次,是鲁斯坦在教罗莎琳剑术。
罗莎琳显然没有战斗的天赋,一个最简单的基础劈砍姿势,都学得有些吃力。
但她学得很认真。
每一滴汗水,都映着她专注的神情。
她想走进他的世界,哪怕只能触碰到一点点也好。
训练的间歇,罗莎琳靠在鲁斯坦的怀里,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仰起头,看着那张被夕阳染上暖色的英俊脸庞,轻声问道:
“鲁斯坦,如果有一天,我去了须弥求学,你会等我回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鲁斯坦低下头。
他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发梢上。
那是一个比任何誓言都要郑重的承诺。
“会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会在这里等你,直到你带着智慧和荣耀归来。”
“蒙德永远是你的家,也是我们的家。”
这一刻的天幕,仿佛被灌满了蜜糖。
那个笑靥如花的纯真少女。
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骑士。
他们在风起地大树下的约定,在夕阳余晖中的拥抱,美好得让整个提瓦特大陆的观众都为之失神。
人们根本无法,也不愿将这两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人,与传说中那个手段酷烈、被火焰吞噬的愚人众执行官,以及那具在历史中冰冷死去的尸体,联系在一起。
这巨大的反差,让这份甜蜜,透出了一股令人心碎的悲凉。
……
至冬国。
冰雪覆盖的宫殿深处。
王座之下,“女士”罗莎琳原本正用一种漠然到近乎麻木的神情,观看着天幕上的这场“闹剧”。
五百年的时光,足以将一切情感冻结成冰。
爱,恨,悲伤,喜悦……这些都只是属于凡人的脆弱情绪。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歌唱的蒙德少女。
她是女皇陛下的利刃,是愚人众第八席执行官。
然而,当画面中那个名为鲁斯坦的青年,用最温柔的眼神说出那句“我会在这里等你”时——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刺耳的碎裂声,在空旷华丽的宫殿中响起。
罗莎琳缓缓低头。
她手中那只做工精巧的琉璃酒杯,不知何时,已被她生生捏成了齑粉。
锋利的碎片刺破了她白皙的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冰冷地砖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红莲。
她感觉不到疼痛。
不。
她感觉到了。
一种比刀割、比火烧,更加剧烈千万倍的痛苦,从她胸腔的某个位置,轰然炸开。
那颗她以为早已在五百年前就随着火焰一同化为灰烬、被冰雪彻底封印的心脏,此刻,竟不合时宜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撕扯着她的灵魂。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要挣脱胸腔束缚的疯狂。
她眼眸中那层亘古不化的寒冰,开始出现裂痕。
冰层之下,不再是空洞的憎恨与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将这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灼热的痛苦,与被强行唤醒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