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之上,一座辉煌壮丽、充满了繁复艺术线条的宫廷式城市,静静矗立。
枫丹廷。
与此同时,一阵全新的旋律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那是一段优雅的歌剧调,主旋律由大提琴缓缓奏出,带着水元素特有的温柔与包容。然而,在这份优雅之下,却潜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挥之不去的忧郁,仿佛一场盛大华美戏剧的悲伤序曲。
一行华丽而神秘的舞台剧风格字体,在画面中央缓缓浮现。
【提瓦特意难平系列·第六幕:以凡人之躯欺瞒天理,我是你唯一的忠实观众】
……
枫丹,欧庇克莱歌剧院。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放下了手中那已经堆积成山的公文。
天幕的出现,强行中止了枫丹的一切审判与纷争。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标题上,那双蕴含着两种不同色彩的龙瞳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以凡人之躯,欺瞒天理。
这几个字,精准地触碰到了枫丹国度最深层、最核心的那个禁忌。
那个维系了枫丹五百年运转,却又随时可能将其彻底引爆的……原罪。
而另一边。
歌剧院最高处,那张象征着水神权柄与荣耀的王座上。
芙宁娜正百无聊赖地用银质小勺,挖着一块造型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
当那个标题映入她眼帘的瞬间。
啪嗒。
一声轻响。
银勺从她指间滑落,与蛋糕一起掉在了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摔成一滩狼藉的粉色与奶油。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浮夸与戏剧感的异色双瞳,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彻底洞穿的惊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
“不可能……”
细若蚊呐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那张总是故作姿态、永远保持着“神明”架子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宛如一张纸。
那个秘密。
那个只有她和镜子里的“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那个她用整整五百年的生命去守护,以无尽的孤独与痛苦作为代价去扮演的绝对禁忌……
要被这无所不能的天幕,当着全提瓦特的面,公之于众了吗?!
比这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标题的后半句。
——我是你唯一的忠实观众。
这八个字,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她的记忆深处。
一个早已被历史长河淹没,一个只存在于她五百年漫长独角戏开幕之前、那个最绝望时刻的身影,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总是站在舞台最不起眼的阴影里,却用着最专注、最坚定的目光看着她排练的男人。
也是唯一一个,在她接下那个不可能完成的“神谕”后,对她许下誓言的男人。
芙宁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她死死抓着王座光滑的扶手,漂亮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弯折,深深嵌进名贵的木材之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五百年的扮演。
五百年的孤独。
难道要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打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