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生命力被过度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芙宁娜看在眼里。
她的心,也跟着那些被点燃的生命力,一同被灼烧成灰。
白日里,她是高高在上的水神芙宁娜,要用最完美的姿态,安抚民众,维持秩序,扮演好那个冷漠而全能的神明。
到了深夜,当整个枫丹廷都陷入沉睡,她才会褪去神明的伪装,变回那个会心疼、会害怕的女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深夜,亲自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悄悄走进那间地下密室。
然后,安静地,陪他坐一会儿。
今夜也是如此。
她推开沉重的石门,浓郁的金属与能量过载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林霄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平台上,用一把精密的刻刀,在一个核心零件上镌刻着什么。他的手很稳,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那是脱力前的征兆。
“骑士……”
芙宁娜的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你休息一会儿吧。”
“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累垮的。”
林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看到芙宁娜的瞬间,勉强挤出一丝温度。
他冲她笑笑,那笑容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快了,芙宁娜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很快,你就能卸下这个沉重的担子,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一句话,击溃了芙宁娜所有的坚强。
这种无力感。
这种凡人正用自己的生命,一分一秒地为她,为她所扮演的“神明”铸造着虚无缥缈的希望。
而她这个“神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毁灭,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贯穿了她五百年人生的,最恶毒的诅咒。
她多想告诉他,她不想做什么水神,她只想他好好活着。
但她不能。
她的角色,不允许。
轰——!
!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猛地从枫丹廷的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密室都在摇晃,架子上的零件哗啦啦地滚落一地。
林霄的脸色骤然一变。
是那头鲸!
它的撞击,一次比一次更猛烈!
这记沉重的冲击,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林霄的心脏上,催促着他,也宣判着他。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芙宁娜,重新将所有注意力投向了那个未完成的巨大结界。
他知道。
留给他们的时间。
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