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芙宁娜大人。”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她记忆中最熟悉的调侃。
“睡过头了。”
“没错过你的谢幕演出吧?”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那根名为“坚强”的弦,在她脑中“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所有伪装,所有骄傲,所有被迫扮演的、长达五个世纪的神明威仪,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水神”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啜泣,不是呜咽,而是积压了五个世纪的委屈、恐惧、孤独与绝望,在此刻毫无保留的彻底决堤。
她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攥住林霄那破烂不堪的衣角,仿佛一个迷路了五百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她将脸埋进那片肮脏的布料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一个无法自理的婴儿。
整个欧庇克莱歌剧院,彻底炸开了锅。
死寂被彻底点燃。
“疯子!他是谁?”
“一个流浪汉?他怎么敢冲上审判台!”
“执律庭的人呢?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这是对枫丹律法的公然挑衅!”
窃窃私语汇聚成嗡鸣的潮水,质疑、愤怒、鄙夷的目光,几乎要将林霄的身影淹没。
然而,审判席上的那维莱特,没有下令。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着权杖的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林霄。
不是因为他的狂言,不是因为他的佩剑。
而是因为那股气息。
独属于那个人的、如同深渊般沉寂又如磐石般坚韧的气息。
五百年前,枫丹廷最黑暗的时代,水神芙卡洛斯为了执行她的计划,在暗中扶持了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
一股游离于枫丹律法之外,替她承受所有黑暗,斩断一切威胁的影子。
而眼前这个凡人身上的气息,与档案中记载的、那个本该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无名英雄,完全一致。
那维莱特明白了。
枫丹最核心的,那个被隐藏了整整五个世纪的秘密,即将伴随着这个男人的归来,被彻底揭开。
林霄的出现,本身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他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解释。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挡在芙宁娜身前,就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为这场荒诞的审判画上了休止符。
也为那个摇摇欲坠的“神明”,带来了最后,也是唯一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