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可以。”
这个字音节极短,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屠夫维托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错愕而抽动了一下,随即,那错愕转化为了更加浓烈的狰狞。
他原本以为,这个小白脸会找各种借口,会向马可少爷求饶,会用那套偷袭的说辞来为自己辩解。
他甚至准备好了数十种羞辱对方的台词。
但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平静。
这种平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很好!”
维托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绽放,那股从无数次屠宰与搏杀中凝练出的暴戾气息,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唰——”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维托拔出了腰间那柄浸透了无数生物油脂与血污的砍刀。
刀身厚重,刃口却在长年累月的打磨下,闪烁着一层幽暗的、令人心悸的冷光。
刀锋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跳跃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单手反握着刀柄,刀尖斜斜指向地面,整个人的重心微微下沉,肌肉贲张,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的姿态。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就能做出最有效的杀戮动作。
常年屠宰牲畜,让他对骨骼结构、肌肉走向了如指掌。他知道从哪个角度下刀,可以最省力地斩断脖颈,切开胸膛。
三秒。
他给自己定下了时间。
三秒之内,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身首分离。
用最残忍的方式,捍卫自己,以及他们这些老人的尊严。
“给我死来!”
维托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头出笼的猛兽,猛然前冲!
他与雷恩之间的距离,在刹那间被压缩到极致。
他常年屠宰练就的刀法,摒弃了一切花哨,只剩下最纯粹、最狠辣的杀戮效率。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直奔雷恩那看似脆弱的脖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二楼栏杆后方的马可·波尔戈,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们的视觉神经捕捉到了两个完全违背常理的画面。
屠夫维托的刀,刚刚举过头顶,那凶悍的劈斩之势,才进行到一半。
而那个叫雷恩的年轻人,却动了。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动”。
他的身影仿佛被凭空抹去,原地只留下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残影。
那道残影,在维托的刀锋抵达前一个刹那,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雷恩甚至没有拔出他的武器。
他做出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等同于自杀的举动。
突进。
迎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欺入维托那因为全力劈斩而门户大开的胸前。
维托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残忍。
找死!
他甚至已经能预见到,自己的刀锋下一秒就会将对方的头颅整个劈开。
可就在这一瞬间。
雷恩抬起了手。
一只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甚至有些秀气的手掌。
他的掌心,向上托起,动作轻描淡写,从容不迫。
那只手掌上,覆盖着一层精纯到肉眼可见的能量薄膜,“气”在其中高速流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掌底不偏不倚,轻轻地印在了维托那肌肉虬结的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