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是马可·波尔戈。
他按下了接通键。
“雷恩！我的王牌！我的神！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马可·波尔戈那标志性的，充满了夸张与亢奋的咆哮。
声音之大，让通讯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杂音。
“我听说了！我全都听说了！打上两百层了！干得漂亮！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我马可·波尔戈这辈子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马可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
仿佛打上两百层，击败无数高手的人，是他自己。
他将雷恩的战绩，彻底当成了彰显自己眼光独到的勋章。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思索，转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电话那头的马可，显然已经兴奋到了极点，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气氛变化。
“听着，雷恩。”
他的语气一变，那种属于黑帮家族干部的，颐指气使的腔调冒了出来。
“你那些在台上过家家一样的无聊比赛，可以结束了。”
“我这边正好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头，很麻烦，非常麻烦！”
“你！立刻！马上！带着你新收服的那个叫什么‘斗郎’的家伙，给我滚回家族！”
“我要你帮我撕碎他！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马可·波尔戈的人，有多厉害！”
“滚回来”三个字，他说得尤其用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雷恩站在窗边，城市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那些光点，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的眼神，也冷得如同宇宙的真空。
“马可。”
雷恩平静地开口，打断了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的叫嚣。
“干什么？我正说到兴奋的地方……”
马可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但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他终于从雷恩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雷恩的语调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锋利的冰碴。
“我是在‘修行’。”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在‘比赛’。”
“我……”
马可喉咙里的话被堵住了。
雷恩的声音继续响起，穿透了电波，化作最原始的恐怖，直接攥住了马可的心脏。
“我，更不是你的奴隶。”
那股杀意！
那股不带丝毫掩饰，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意！
它顺着电磁信号，跨越了遥远的空间，精准无误地降临在电话的另一头。
马可·波尔戈脸上的兴奋与高傲，瞬间凝固。
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
他握着电话，却感觉自己握住的是一条来自极北冰海的毒蛇。
办公室里温暖的空调，再也无法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他如坠冰窟。
“我什么时候回去，由我决定。”
雷恩的声音，化作了西伯利亚的寒风，吹刮着马可脆弱的神经。
“在我回去之前，你最好祈祷自己。”
“不要惹上……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这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种冷漠的宣判。
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命运的漠然处置。
“否则……”
雷恩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的命。”
“你对波尔戈家族，还有用处。”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彻底击碎了马可心中最后一点身为“投资者”、“资助者”的幻想。
有用处。
这三个字，清晰地定义了他在雷恩眼中的价值。
他不是合伙人，不是上级，甚至不是朋友。
他只是一个……还有用的工具。
马可·波尔戈拿着电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掌心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昂贵的西装衬衫。
“命令”、“滚回来”……这些词汇，他再也不敢在脑海里过一遍。
“我……我……我明白了……”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的声音破碎而不成调。
“雷恩……先生！您……您慢慢修行，不急，一点都不急……”
雷恩没有再听他后续那些语无伦次的废话。
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倒映出他那双不起波澜的，冰冷的眼眸。
主与从。
今天起，这个地位，被彻底确立。
马可·波尔戈，只是他获取资源的渠道。
一个工具。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