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上忠诚的誓言,在死寂的病房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华石斗郎的灵魂深处挤压而出,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雷恩的目光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身前单膝跪地的男人,这个不久前还骄傲得不可一世,此刻却将头颅深深垂下的强化系念能力者。
汗水浸透了华石斗郎的武道服,紧紧贴在他的背脊上,勾勒出依旧健硕,却在不住颤抖的肌肉轮廓。
那股纯金色的气,早已消散无踪。
但它留下的烙印,却比任何实质的伤口都更加深刻,直接刻在了华石斗郎的念,他的心,乃至他的存在本身之上。
“击败西索?”
雷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四个字,让华石斗郎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燃烧着绝望催生出的、最疯狂的渴望。
“是!请您……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雷恩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向那扇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窗户。
“你现在的状态,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冰冷的事实,不带任何修饰。
“我知道!”
华石斗-郎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肤,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是我浪费了天赋,是我走了歧路!是我……罪有应得!”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自我厌弃。
“但正因如此,我才要亲手夺回我失去的一切!我要用最纯粹的强化系,将那个小丑的头颅,彻底粉碎!”
雷恩没有回应他的激昂。
他只是转过身,留给华石斗郎一个背影。
“站起来。”
命令简单,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华石斗郎挣扎着,那双刚刚才恢复知觉的腿,依旧软得不听使唤。
他咬紧牙关,手臂的青筋根根暴起,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屈辱的跪姿中重新拉回了站立的姿态。
这个过程,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死斗都要艰难。
“从今天起,忘掉你那可笑的分身。”
雷恩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与窗外城市的喧嚣隔绝。
“你脑子里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坚’。”
华石斗郎一怔。
坚?
那是念能力最基础的四大行之一,是将念平均覆盖全身,用于攻防一体的高等应用技。
是每一个念能力者的必修课。
他当然懂。
可……
“我刚才让你‘看’到的,就是最极致的‘坚’。”
雷恩仿佛洞悉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
“你所追求的强化系终点,就藏在这个最基础的技巧里。”
“将你的全部念气,你全部的生命能量,你全部的精神意志,都凝聚在‘坚’这一个点上。”
“去感受它,去理解它,去成为它。”
“什么时候,你能单凭‘坚’,就让这间病房里的所有物体化为齑粉,你才有资格,去谈论复仇。”
话音落下,雷恩不再理会他。
他将华石斗-郎一个人留在了这片狼藉之中。
留给他一句神谕般的指引。
也留给他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无比清晰的目标。
华石斗郎怔怔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雷恩的话。
极致的……坚?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些刚刚从惊恐中平复下来的念气。
一丝,一缕,艰难地缠绕在手臂上。
那层薄薄的,连他自己都感到羞愧的念气薄膜,就是他的“坚”。
和刚才那片纯金色的神圣光辉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原来……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他该走的路。
华石斗郎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西索,不再去想过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个字。
坚。
雷恩站在窗边,俯瞰着下方那座巨大的八角形建筑。
天空竞技场。
夜幕之下,它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通明的轮廓勾勒出狰狞的骨架。
无数的欲望、野心、荣耀与死亡,每天都在其中上演。
收服华石斗郎,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一个合格的强化系打手,在很多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而他真正的目标,是天空竞技场这座巨大的“签到点”本身蕴含的价值。
尤其是……
那个男人。
西索。
一个完美的,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危险的“签到”对象。
击败他,系统会给出何等的奖励?
雷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嗡——嗡——
声音来自他口袋里的一部黑色通讯器,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功能,是专门用于和波尔戈家族联系的加密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