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波尔戈庄园陷入了一种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奢华卧室的真丝被褥下,一团物体在剧烈地颤抖。马可·波尔戈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雷恩的命令,是让他安心睡觉。
可在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庄园里,睡眠是最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寂静,是比任何尖叫都更恐怖的折磨。
他竖着耳朵,试图捕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但听到的,只有自己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声。
主宅的守卫,在雷恩的命令下,早已撤得一干二净。
这里,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坟墓。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庄园的范围。
他的脚步没有声音,身体没有重量,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是希拉。
代号,“绞索”。
庄园外围第一道红外线感应网,在他经过时,没有泛起半点波澜。他身体的温度,被一层薄薄的“念”完美地控制在与环境相同的水平。
第二道重力感应地砖,他足尖轻点,如蜻蜓点水,落下时带起的压力,甚至比一片飘落的树叶还要轻。
监控摄像头,在他的感知中,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愚蠢的“眼睛”。它们的转动频率、扫描死角,早已在他的脑中构筑成一幅精确到毫秒的动态地图。
他像一个幽灵,一个行走在物理规则边缘的鬼魅,闲庭信步般穿过了价值数千万的安保系统。
最终,他停在了主宅最深处,那间最为奢华的卧室门外。
这里是马可·波尔戈的寝宫。
希拉的身体贴在冰冷的门板上,耳朵微微耸动。
他闭上眼。
以自身为圆心,一层无形的“念”场域,瞬间扩散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
“圆”。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房间内的一切都化作了清晰的轮廓。
床,沙发,衣柜……
以及,床上那团因为恐惧而蜷缩成一团的生命体。
“嗯?”
希拉的感知微微聚焦。
“只有一个呼吸……心跳很快,但气息微弱、颤抖……是目标,马可·波尔戈。”
他确认了。
情报无误。
希拉的嘴角,无声地向上牵起,勾勒出一抹浸透了血腥味的残忍。
所谓的黑道皇帝,波尔戈家族固若金汤的守卫,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居然敢惹上‘那位大人’,真是愚蠢得可怜。”
他轻蔑地想着,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的手搭上门把,轻轻一旋。
门,没有锁。
这是猎物在极度恐惧下,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忘记了的证明。
他推开了门。
预想中,那片能让他肆意收割生命的黑暗,并没有出现。
迎接他的,是一片柔和温暖的灯光。
光线来自卧室正中央。
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姿态放松,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袅袅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平静的面容。
“你迟到了。”
雷恩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等的不是一个顶级杀手,而是一个迟到的老朋友。
这一瞬间,希拉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变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怎么可能!
这个房间里,怎么会有第二个人!
他的“圆”,他的感知,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杀手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不!
不对!
那里不是没有,而是……一片虚无!一片将所有生命气息都彻底“绝”断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顶级杀手的战斗直觉,压倒了大脑的混乱。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死!”
一声嘶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体内的“念”,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爆发!
唰!唰!唰!
数十根比发丝更细,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念气丝线,从他的指尖、袖口、衣摆……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迸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