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丝线,是“绞索”之名的由来。
它们比最锋利的钢丝更坚韧,比手术刀更锐利。
它们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雷恩所有的闪避空间,目标直指他的喉咙、心脏、太阳穴、四肢关节!
这是他最强的杀招,足以在零点一秒内,将一头披着铁甲的犀牛切割成数百块碎肉。
然而……
在雷恩的世界里,另一幅景象正在展开。
“心眼”的感知之下,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那些快到极致、无形无影的念线,在他的视野中,变成了一道道清晰无比、闪烁着微光的能量轨迹。
它们的路径,它们的意图,它们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清晰得,宛如黑夜中慢悠悠飞舞的萤火虫。
缓慢。
可笑。
雷恩甚至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依旧端着那杯红茶,茶水没有因为任何动作而晃动分毫。
他的身体,只是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幅度,微微晃动。
向左,偏头。
一丝念线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切断了几根黑发。
向后,仰身。
数道念线从他的鼻尖前掠过,带起的微风吹动了茶杯的热气。
前倾,收腹。
更多的丝线,贴着他的后背与腰侧,射入了他身后的沙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已将昂贵的真皮与内部的填充物彻底搅碎。
前后,左右,上下。
雷恩的动作,小到了极致,也精准到了极致。
他就像磐石,任由浪涛冲刷,自身岿然不动。
所有的念线,全部落空!
“什……么?!”
希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绝杀之网,对方竟然连站都未站起,就全部避开了?
这不是技巧。
这是神迹!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踢到的不是铁板。
他一脚踹在了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上!
逃!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是他作为杀手最后的生存本能发出的最高警报!
他猛地转身,全身的“念”从攻击转为极致的速度,脚下发力,整个人就要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出这间让他亡魂皆冒的房间。
但,太迟了。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再走吧。”
那个平淡的声音,仿佛还在沙发的位置悠悠传来。
可雷恩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原地!
他身体微微下沉,双臂自然垂落,摆出了一个古朴而沉静的架势。
“祈祷”的雏形。
气,在流转。
力,在凝聚。
下一步,他已出现在希拉的身后。
快!
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思维!
希拉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背后笼罩而来,那股压力沉重到让他连骨骼都在呻吟。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雷恩的一记手刀,已经落下。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
只有精纯到极致的“气”,高度凝聚在掌沿,化作了无坚不摧的利刃。
精准无比。
手刀斩落的位置,正是希拉的后颈,脊椎与头骨连接的最脆弱的神经中枢。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那股凝练的“气”,在接触的瞬间,便摧枯拉朽般冲入希拉的体内,瞬间震断了他的中枢神经,余波扩散,更是将他体内刚刚凝聚起来准备逃跑的“念”彻底震散、冲垮!
“呃……”
希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识,都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剥夺。
他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双眼向上翻起,露出了眼白。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