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
当这两个字从老婆婆干瘪的嘴唇中挤出时,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走了,佝偻着身子,再也不敢抬头看雷恩一眼。
雷恩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那副卑微的姿态,不值得他投入任何关注。
他转身,漠然地迈步,走向那两条曾经代表着“规则”的岔路。
当他踏入其中一条的瞬间,周围浓郁的雾气骤然翻滚,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世界在他眼前重构。
原本那充满压迫感的狭窄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白色石板铺成的小径,径直向前延伸。小径的两侧,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红杉树林。
每一棵红杉都高耸入云,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光,让林间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与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沉闷截然不同。
雷恩顺着石板小径前行,脚步不疾不徐。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
很快,石板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
它就那样安静地矗立在红杉林的边缘,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待了无数个岁月。屋子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烟囱里没有冒烟,但窗户里却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灯光。
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木屋里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在这片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雷恩的脚步停在了木屋前。
他抬眼看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带着一丝厌烦与嘲弄。
“又是这种低劣的把戏。”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经历了上一个关卡那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愚蠢透顶的“选择”之后,他对这种故弄玄虚的考验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雷恩没有急于推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他释放了【心眼】。
嗡——
无形的感知以他为中心,潮水般涌入前方的木屋,将内里的一切结构与生命形态都清晰地反馈回他的脑海。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间小小的木屋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里面有四个截然不同的“念”反应。
它们像是四个跳动着的、性质各异的能量团,正在极力地模仿着普通人类的心跳节奏与情绪波动。一个虚弱,一个悲恸,一个恐惧,还有一个,是混杂着愤怒与威胁的狂躁。
然而,这种模仿实在太过拙劣。
在那层薄薄的、伪装出来的情绪波动之下,一股属于“魔兽”的、充满原始野性的非人气息,根本无法被彻底掩盖。它们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在他的【心眼】感知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雷恩叹了口气,那是一种对即将上演的无聊剧目的疲惫。
他睁开眼,不再浪费时间,径直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伴随着门轴刺耳的摩擦声,屋内的景象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一场粗制滥造的“家庭伦理剧”,正在上演。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熄了火的壁炉。空气中除了木头发霉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用一把匕首抵着一个少女的脖子。他扮演着“父亲”的角色,脸上是狰狞而疯狂的表情。
“别过来!”
他冲着门口的雷恩咆哮,声音嘶哑,“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他怀中的“女儿”则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泪水,一副惊恐到了极点的模样。
在他们脚边不远处,一个少年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似乎已经没了气息。这是“儿子”。
一位中年妇人,也就是“母亲”,正扑在“儿子”的身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