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咕……咕……”
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仿佛被扼住脖颈的声响。他想尖叫，却发现声带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想呼吸，却感觉肺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冰碴。
冷汗，如同决堤的瀑布，从他额头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
瞬间，他后背的衣物就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肥胖的身体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
一片深色的水渍，从他的裤裆处，迅速蔓延开来。
“东巴。”
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但在东巴的耳中，这声音却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最终审判，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清晰地凿进他的灵魂。
雷恩缓缓开口，视线依旧锁定着他。
“本名，东巴·帕帕拉。”
“参加猎人测试，至今为止，共计三十次。”
东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雷恩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卷宗。
“职业：新人杀手。”
“擅长使用各种卑劣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在饮品中下毒、在测试中提供错误信息进行欺骗、利用新人的信任进行误导。”
“将那些真正有前途、有潜力的新人淘汰出局，并以此为乐。”
雷恩的陈述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因为恐惧而面无人色的男人，平静地问道：
“我说的，对吗？”
轰！
东巴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已经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毁！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个男人！这个199号！
他不是第一次参加测试的新人吗？！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一切？！连真实姓名和参加次数都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难道……难道他是协会内部派来的审查官？还是某个古老杀手家族出来历练的继承人？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但每一个念头，最终都指向一个结论——他踢到了一块他根本无法想象的铁板！不，那不是铁板，那是一颗足以毁灭星球的陨石！
“我……我……”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磕头谢罪。
但【王之威慑】带来的绝对恐惧，剥夺了他组织语言的能力。他只能像一条被扔上岸、濒临死亡的鱼，张着嘴，疯狂地、本能地、幅度巨大地点着头。
承认。
他只能承认。
在绝对的、神明般的威压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对神祇的亵渎。
看着他那副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模样，雷恩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缓缓收回了那股笼罩在东巴灵魂之上的精神威慑。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威慑消失的刹那，东巴感觉压在自己灵魂上的整座雪山瞬间被移开。
新鲜的空气疯狂涌入肺部，几乎让他产生一种溺水者重获新生的错觉。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呀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至极的悲鸣。
他甚至不敢站起来，就那么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野狗，拼尽全力地逃离这个角落。
逃离那个黑发的青年。
逃离那个比传闻中44号的西索，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怪物”！
他狼狈的身影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人们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对测试的等待中。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里，这个会场最臭名昭著的“新人杀手”，经历了一场足以让他永生难忘的灵魂凌迟。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狼藉的饮料，和一小片迅速被阴影吞噬的、可疑的深色水渍。
这个角落，再次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