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雾袅袅，模糊了老人的面容，却模糊不了那双眼睛。
那双看似昏聩的老眼中，迸射出的光芒，足以刺穿钢铁，洞悉人心。
尼特罗的试探之意，已经不再是暗流，而是拍岸的惊涛。
他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一帧不漏地看完了悬崖边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雷恩最后释放出的那股无形气场。
那并非念能力，却比寻常的念更能震慑灵魂。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更高层次的威压，一种君王对草民的绝对支配。
短短数月，从天空竞技场时的惊鸿一瞥，到如今的深不可测。
这个年轻人实力飞跃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尼特罗漫长生命中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天才。
包括他自己。
“来，坐。”
尼特罗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他收敛了那股几乎要将飞艇都压垮的气场，房间内的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老人搓着手，那副神态，像极了一个看到新奇玩具的老顽童。
“嗬嗬嗬嗬，飞艇上实在无聊得很。”
“不如，我们来玩一场‘抢球游戏’解解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仿佛在邀请一个相识多年的晚辈。
“就像老夫当年，和那两个小鬼玩的一样。”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抢球游戏。
尼特罗用来衡量、调教，乃至戏耍后辈的经典伎俩。
雷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身影，一个黑发刺猬头，一个银发小猫。
但他，不是他们。
他的人生，没有那么多闲暇去陪一位站在世界顶点的老人，玩一场注定不公平的游戏。
“抱歉，会长。”
雷恩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直接斩断了尼特罗的兴致。
“我对游戏，不感兴趣。”
“哦？”
尼特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那标志性的“嗬嗬”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地拒绝他的“好意”。
以往那些人，无论是出于敬畏、好奇，还是不服输的挑战欲，都会顺着他的剧本走下去。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看剧本。
他有他自己的剧本。
雷恩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疏离。
“我参加测试，只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
“如果会长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起身的姿态。
“诶诶诶！等等！”
尼特罗终于急了。
这小子，油盐不进！
他身体前倾，那股属于世界最强念能力者的威压，再度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丝真实的薄怒。
“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嘛。”
尼特罗的语调变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老狐狸的光。
“只要你肯陪老夫玩玩，无论输赢，我都可以做主，提前将猎人执照发给你。”
“如何？这可是所有考生梦寐以求的特权。”
这是诱惑。
用无数人拼上性命也想得到的东西，作为一场游戏的彩头。
然而，雷恩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尼特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诱惑不行。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