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宿命般的箫声未散,那带着诅咒的旁白仍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回荡,如同一口无法敲响的丧钟,沉闷、压抑,预示着一场早已注定的寂灭。
金榜画面上,那焚烧一切的血与火,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在那句“不过是别人指尖的一缕轻烟”之后,戛然而止。
黑暗。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屏幕。
但这一次,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一个呼吸的停顿后,画面的节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拧紧,从绝望的慢镜,瞬间切换到了狂暴的癫乱。
无数画面碎片交错闪回,血色的火光,阿公消散的背影,雷辰圆睁的双眼,最后定格在一张年轻却再无半分清澈的脸上。
诸天万界的生灵,心脏仿佛被这突兀的转折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洞穴。
水珠从狰狞的石笋尖端滴落,砸在地面,发出单调而空洞的“滴答”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苏铭就坐在这洞穴的中央。
他浑身赤裸,曾经被阿公抚摸过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身上布满了愈合不久的伤疤,旧的叠着新的,如同某种狰狞的图腾。
在他的面前,没有食物,没有清水。
只有一堆堆奇形怪状、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草木。
有的通体漆黑,叶片边缘生有利齿;有的状若人手,表面流淌着粘稠的紫色汁液;还有的,仅仅是靠近,就让观看画面的生灵感到一阵神魂的晕眩。
那是蛮荒世界独有的剧毒之物。
任何一株,都足以让一个强壮的凡人瞬间脏腑糜烂,化为一滩血水。
然而,苏铭的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他伸出那双本该采药、画画的手,抓起一株散发着尸腐气息的黑草,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大口咀嚼着,那苦涩辛辣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在他的皮肤上腐蚀出“滋滋”的轻响。
下一刻,剧变陡生!
一股狂暴的痉挛瞬间攫住了他!他的脊背猛地向后弓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皮肤之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猛然凸起,它们不再是静静流淌的河道,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疯狂扭动、试图钻出皮肉的毒蛇!
开辟血线!
这便是蛮神体系的入门,也是最野蛮、最惨烈的一步!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苏明喉咙深处挤出,那不是痛苦的宣泄,而是意志与肉体崩坏的对抗!
啵!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他体内响起。
一条血线,被那狂暴的药力硬生生撑开!
一根!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但他只是死死咬着牙,任凭牙龈被咬出血,又伸出手,抓向了第二株毒草。
吞下。
痉挛!
啵!
第二根血线崩开!
他的身体开始渗出黑色的血珠,每一滴血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十根!
五十根!
百根!
每一次血线的洞开,都伴随着肌肉纤维的寸寸撕裂,都带来一阵灵魂被生生剥离的战栗。他的肉体在崩溃与重塑的边缘疯狂摇摆,可他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比万载玄冰还要酷寒,比无尽深渊还要死寂。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他要找到那些被抓走的族人,他要找回阿公存在的痕迹,他要……变强!
这自残般的修行方式,让金榜前无数习惯了吞吐天地灵气、感悟大道法则的修士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这……这是修行,还是自杀?”
“以毒攻毒,强开血脉,好一个蛮族!好一个狠人!”
金榜的画面,第一次向诸天万界揭开了蛮神体系那血腥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