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摒弃外物,纯粹依靠自身血脉之力,与天地法则进行最原始肉搏的修行方式,让许多自诩肉身无双的强者都感到了心悸。
完美世界。
大荒深处,几名刚刚从神山中走出,气血如龙的初代,此刻都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惊异。
“这种炼体之法……竟然比我等的搬血境还要惨烈百倍!”
“搬血境是激发自身潜能,而他,这是在用毁灭换取新生!”
“好可怕的意志力!”
画面再转。
苏铭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痛苦的少年。
他身化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一片丛林中与一头狰狞的凶兽搏杀。
“快看!他施展的是什么身法?”
“那不是身法!那是风蛮之术!”
画面中,苏铭的动作完全违背了物理的常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折叠,躲开致命的爪击,下一瞬又如鬼魅般出现在凶兽的侧后方。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死志。
哪怕被对方的利爪划开胸膛,鲜血飞溅,他也要在倒地之前,用牙齿死死咬断敌人的咽喉!
血与肉的碰撞,原始而野蛮。
太初古矿深处。
那道被混沌气笼罩的伟岸身影,缓缓停下了手中推演万法的动作。
荒天帝那双曾横推万古、葬下了一个纪元的重瞳之中,流露出一丝异色。
这种自微末中挣扎崛起,在绝望中搏杀求生的狠劲,让他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大荒中嗷嗷待哺、喝着兽奶,却要独自面对整个世界恶意的小不点。
看到了那个为了守护一个村子,而敢与尊者对峙,敢与神明叫板的……自己。
天庭之上。
顾长生看着画面中那个在血与火中蜕变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苏铭的苦,又何止是这肉体上的千刀万剐。
求魔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诅咒的闭环。
他越是挣扎,越是努力地向上攀爬,就离那个残酷的真相越近。
而真相本身,就是世间最锋利、最无情的一把刀子。
此时的评论区,早已不复先前的嘈杂。
那些嘲笑苏铭不过一介凡人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忌惮的沉默。
许久,才有寥寥几行字浮现,却重如神山。
【狠人大帝】:他在挣扎,却不知这天罗地网,早已织好。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清冷,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
是啊,面对那样的滔天黑手,一个少年的挣扎,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顾长生】:苏铭的魔性,源于他对那一丝微光的执着。
【顾长生】:当微光熄灭,诸天当颤。
这两行字,没有解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金榜的画面,在经历了极致的动与痛之后,再一次归于沉寂。
苏铭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上。
这里是阴死之地。
大地是灰白色的,寸草不生,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都带着一种死亡的凝滞感。
他仰起头,望向天空。
那天空,不是蓝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蒙蒙。
它压得很低,低到让人喘不过气。
那流动的云层不再是云,而是一根根缓缓移动的巨大囚笼栏杆。
整个天空,就是一个倒扣下来的、无边无际的巨大牢笼。
死死地扣在他的灵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