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
不朽之王安澜,端坐于古老的王座之上,他手中的黄金古矛,刚刚还在因苏铭的悲剧而微微震动,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审视。
但此刻,在“荒”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那杆陪伴他征战了一个纪元的无上神兵,竟“当啷”一声,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神金铺就的地面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殿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源于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惊恐。
那个名字!
是他们异域,是他们所有不朽之王,万古以来最大的噩梦!
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杀到异域无人敢称尊,打崩了他们不朽信仰的男人!
遮天世界。
叶凡也彻底愣住了。
他周身环绕的万物母气鼎发出一阵嗡鸣,似乎在安抚他震动的心神。
他修行至今,从一个凡体,一步步走到天帝之位,一路上,听闻了太多关于那位荒天帝的传说。
那是开创了整个遮天修炼体系的无上先驱。
那是独自一人平定了史上最大动乱的至高存在。
那是所有后世大帝都只能仰望其背影的传说。
他竟然也榜上有名?
而且……
仅仅排在第九?
叶凡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连荒天帝这般独断万古的存在,都只能排在第九,那排在他前面的,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
这一刻,诸天万界彻底沸腾了,其喧嚣程度,远超苏铭登场之时。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织。
安澜那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怒吼,第一个响彻诸天。
“不可能!荒这种存在的意志,比万古神金还要坚硬,他杀伐果断,一生征战,怎么可能会有‘意难平’这种东西?他不是已经杀到了上苍之上,无敌于世了吗?”
魂界,魂天帝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挖去仙骨?有意思,这起步的惨烈程度,似乎比那个苏铭还要更胜一筹啊。”
在亿万生灵的震撼与议论声中,金榜的画面缓缓流转。
苏铭那种阴郁、死寂的黑色调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辉煌与极致的凄凉交织出的壮阔景象。
画面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持着一柄剑。
那剑身之上布满裂痕,剑刃多有残缺,剑柄也毫无装饰,看上去平凡至极,甚至不如凡间帝王的佩剑华丽。
可就是这样一柄断剑,却散发着一股斩断了万古岁月的无上锋芒。
他身着一袭白衣,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早已被鲜血浸透,有的血迹鲜红,有的却已干涸成暗紫色,诉说着一场场跨越纪元的血战。
他站在一座堤坝上。
那堤坝散发着诡异与不详的气息,阻断了前方与后方。
他的前方,是无边无际、奔腾咆哮的界海。
那片海吞噬一切光明,其中有残破的世界在沉浮,有死去的大帝骸骨在漂流,有恐怖到无法名状的生灵在嘶吼,那是万界的坟场,是时空的终点。
他的身后,是早已破碎、满目疮痍的家园。
星辰熄灭,宇宙凋零,曾经的繁华与辉煌,都化作了死寂的废墟。
他背对着众生,以自己的脊梁,化作了一座永恒的丰碑,独自一人,挡住了身后家园的所有黑暗与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