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轻叹,跨越了万古时空,无视了纪元长河的阻隔。
它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降临,一种源自岁月尽头的悲悯。
它落在了那个界海堤坝上独断万古的背影之上,也落在了这个雷雨之夜里,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幼童身上。
两个时空,在这一叹之下,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共鸣。
金榜画面中那原本定格的、奄奄一息的孩子,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泪。
那是属于未来的荒天帝,为童年的自己,流下的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泪。
随着这滴泪的滑落,画面骤然倒溯。
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时刻。
金榜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压抑。
原本凄厉的雷雨声被隔绝在外,密室之内,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
这里是石府最深处的地下密室。
墙壁上铭刻着冰冷而繁复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幽幽地闪烁着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森然可怖。
年幼的石昊被带到了这里。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还闪烁着孩子独有的天真无邪。
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身旁妇人的衣角,他仰起头,用软糯的声音喊着。
“大娘,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他视若至亲的长辈,他口中的“大娘”,此刻正用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目光盯着他。
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看着绝世宝材的贪婪与炽热。
目光的焦点,死死锁定在他小小的胸膛。
那位族母,石毅的亲生母亲,脸上竭力挤出一丝笑容。
可那笑容,却因为内心的嫉妒与疯狂而扭曲,挂在脸上,比鬼魅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她伸出冰冷的手,指尖划过石昊光洁的额头。
那触感,让小不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好孩子。”
族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哄的诡秘。
“大娘只是想让你……帮毅儿哥哥一个忙。”
话音未落。
下一秒,密室中寒光一闪!
一柄薄如蝉翼,却刻满了禁忌符文的骨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符文的光芒在刀锋上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石昊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他按在了冰冷的石台之上。
石台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他的肌肤,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开始挣扎,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终于被惊恐所填满。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大娘!放开我!”
“大娘,昊儿疼!昊儿害怕!”
稚嫩的哭喊声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几双更加用力按住他手脚的大手,和那柄无情落下的刀锋。
以及,族母那张因为嫉妒而彻底扭曲,再无半分人性的面孔!
“为什么!为什么天生至尊的不是我的毅儿!”
“他已经有了重瞳,本就该是天上地下第一人!凭什么你一个野孩子,还要来分他的气运!”
“这是你欠他的!今天,你就把它还回来!”
疯狂的低吼声中,刀锋落下。
嗤——
血肉被精准切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小石昊的哭喊声瞬间拔高,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疼痛,超越了一个孩童所能承受的极限。
鲜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
滚烫的液体溅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也溅在了周围那些冷眼旁观的石家族老脸上。
他们没有一个人动容。
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