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九重棺内,顾长生看着后台疯狂暴涨的震惊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最欣赏韩立的一点,就是这种永远行走在钢丝之上,如履薄冰的生存哲学。
在这个人吃人的修仙界,所谓的仁慈,不过是通往坟墓最快的催化剂罢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金榜画面。
画面中的烈焰尚未熄灭,光影却骤然扭曲、拉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拨动了时间的流速。
弹指一挥间,沧海已成桑田。
当画面再度稳定下来时,那片被韩立亲手焚烧成灰烬的山谷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的天穹。
天穹之上,一道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痕,如同琉璃上的冰纹,瑰丽,却又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裂痕背后,是深邃到令人心悸的混沌色泽,偶尔有仙光流溢而出,将云层染成一片炫目的金紫。
那是飞升通道即将开启的征兆。
人界最后的时光。
在这一片肃杀的仙路之前,韩立静静地站着。
他的衣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形挺拔如松。
在他的对面,不再是敌人,也不是需要算计的对手。
而是几位曾与他有过情感纠葛、甚至生死与共的红颜知己。
南宫婉站在最前方。
她的眼眶泛红,水光在其中凝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双曾含着万千情意的明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哀求与不舍。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数次,却终究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言语,在长生仙路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韩立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中,却看不见半点儿女情长。
没有不舍。
没有留恋。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佳人,越过了那一张张熟悉又复杂的面孔,径直投向了那道通往未知与永恒的飞升通道。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到极致的平静。
也就在此时,那宏大而无情的道音,再度响彻诸天万界,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宣读一段早已注定的命运判词。
【长生之路,从来不是鲜花簇拥的坦途,而是万古枯寂的独行。】
【对于凡人韩立而言,利益是活下去的筹码,而孤独,则是变强的代价。】
冰冷的道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万界观众的心头。
画面中,韩立动了。
他没有说出任何感人肺腑的誓言。
没有承诺,也没有告别。
他只是对着那几道承载了他凡人时期几乎所有温度的身影,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动作。
然后,他转过身。
没有半分迟滞。
那一刻,他的背影,在破碎天穹与璀璨仙光的映衬下,被拉得很长。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一种主动选择的、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决绝。
他挺得笔直的脊梁,仿佛在向身后的整个世界宣告,他将斩断一切,独自前行。
随着他一步踏出,那道通往灵界的刺目神光瞬间将他吞没。
原本在他生命中占据过一席之地的那些名字、那些温度、那些欢笑与泪水,都被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硬生生地留在了身后。
这种诀别的坚决,让诸天万界的无数生灵,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
这不同于石昊那种被亲人背叛、被族人放逐的被迫孤独。
这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一种为了目标,可以舍弃一切的寂灭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