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修士看着这一幕,泪水无声滑落,心口堵得发慌。
她无法接受,世间竟有如此冷硬的抉择。
弹幕区,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不能接受!南宫婉等了他多少年?就换来一个点头?一个背影?”
“这已经不是谨慎了,这是冷血!这是自私到了极点!”
“为了自己成仙,就可以抛弃所有爱你的人吗?这样的仙,不成也罢!”
“楼上的别天真了,带着道侣飞升?你以为是过家家吗?灵界何等凶险,他连自保都难,带着南宫婉就是害了她!这才是真正的负责!”
“放屁!什么负责!他就是怕南宫婉成为他的拖累!韩老魔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争吵,在无数世界中上演。
遮天世界。
叶凡的拳头,在不知不觉间攥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咋咋呼呼的庞博,又看了一眼上蹿下跳,口中叫嚣着要抢夺掌天瓶的黑皇。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他心中流淌。
他无法想象。
如果为了成仙,需要亲手斩断这一切,将伙伴与朋友视为路边的顽石,将曾经的爱人弃之如敝履。
那样的长生,他宁可不要。
“这家伙,活得太累了。”
叶凡低声自语。
而在各大生命禁区之中,那些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至尊们,却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呵呵……有点意思。”
“求道之路,本就无情。亲族、道侣、挚友,皆是枷锁。”
“不断,则乱。”
“唯有斩尽尘缘,方能心无挂碍,证得无上大道!这个叫韩立的后辈,倒是有几分吾辈当年的风采。”
冰冷的神念在黑暗中交织,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赞许。
在他们眼中,韩立的选择,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金榜之下,凡人世界。
韩立本人,正仰头看着天穹上的画面。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被称之为“迷茫”的东西。
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那份冷酷,那份决绝,让他感到陌生,却又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同。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真的会走到那一步。
但他扪心自问,如果此刻飞升通道就在眼前,南宫婉就在对面。
他会如何选择?
答案,不言而喻。
他会走。
他一定会走。
神灵九重棺内,顾长生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他很清楚,韩立之所以能从一个资质平庸的乡下小子,一步步逆天而行,最终成为令仙界都为之侧目的韩天尊,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什么主角光环。
靠的,就是这份计算到极致的理性。
这种理性,让他永远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在别人看来是何等的冷酷无情。
万界观众为之意难平。
但顾长生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
这种意难平,不在于他失去了什么,不在于他辜负了谁。
而在于,他为了得到那个虚无缥缈的长生目标,不得不亲手,一刀一刀,将那个曾经也想过拥有平凡幸福,也渴望过温暖,也幻想过相守一生的“自己”,活生生地凌迟处死。
这种精神上的自残,这种对自己人性的献祭。
才是凡人修仙这条路上,最深刻,也最无声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