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走廊,都在这一下中剧烈震颤。
苏劫却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冷冷地回过头,之前那身足以冰封万物的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那个已经彻底吓瘫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的芙宁娜,缓缓扶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用自己的后背,将她完全地,守护在了身后。
隔绝了来自仆人的一切视线。
直到这时,他才将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被他亲手制造出的废墟。
“这里是枫丹,不是至冬。”
“如果你收不回你的爪牙,我不介意在这里,帮你一根一根地,砍掉它们。”
视频中,两人无声的对峙,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每一粒尘埃,都沉重得如同铅汞。
最终,阴影中的阿蕾奇诺深深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似乎是彻底明白了双方力量的悬殊,又或者是她试探的目的已经达成。
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现实世界。
欧庇克莱歌剧院内,那维莱特身后刚刚开始暴动的水元素,无声地平息了下去。
他那双化作风暴中心的龙瞳,此刻也恢复了些许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审视与惊疑,却比之前更甚。
全场民众的怒火,化作了呆滞。
紧接着,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数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密度,彻底刷爆了整个屏幕!
璃月席位上,刻晴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光幕,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种爆发力……这种对身体力量控制到极致的入微。这位苏劫骑士,真的,没有神之眼吗?”
稻妻的角落里,荒泷一斗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双眼放光,激动得挥舞着拳头。
“好!太牛了!这就是本大爷追求的纯粹的力量啊!这哥们儿是真有劲!我荒泷一斗承认,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往生堂的雅间内,胡桃托着香腮,那双梅花瞳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哎呀呀,真是有趣。看样子,这位水神大人的守护骑士,可比那位水神大人自己,还要更像一位无所不能的神明呢。”
甚至连枫丹的民众,此刻都彻底看呆了。
他们知道苏劫。
是那个永远跟在芙宁娜大人身边,沉默寡言,如同精美雕塑般的近卫骑士。
很多人都以为,他只是芙宁娜大人排场的一部分,一个好看的装饰品。
谁能想到?
谁敢去想?!
他竟然能正面硬撼愚人众最顶尖的执行官,而且是以一种碾压的、摧枯拉朽的、近乎羞辱的方式,将对方彻底击溃!
这已经不是从容了。
这是绝对的,无法理解的,跨越维度的强大!
光幕之下,芙宁娜怔怔地看着视频中那个为她挡住必死一击的背影。
那个宽阔的、坚实的、为她隔绝了整个世界恶意的背影。
她那颗因为五百年孤独与欺骗而早已冰封,甚至在方才的绝望中彻底死去的心脏。
似乎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暖流,悄悄包裹住了。
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在死寂的心房中,悄然萌发。
她下意识地,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身边现实中的苏劫。
他依然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光幕中那个石破天惊的男人与他毫无关系。
但他似乎感受到了芙宁娜的目光。
苏劫转过头,看着她那双依旧残留着恐惧与茫然的蔚蓝眼眸。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份透过衣物传递而来的温度,是如此的坚实,如此的温暖,如此的……真实。
就是这个动作。
让芙宁娜紧绷了五百年的神经,在那一瞬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让她从那个名为“欺诈者”的,无边无际的噩梦深渊中,得到了第一口,得以喘息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