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的怀抱,是芙宁娜五百年来唯一的港湾。
那压抑了五个世纪的哭声,撕心裂肺,揉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它不再是属于水神的表演,而是属于凡人芙宁娜,最纯粹、最痛苦的宣泄。
歌剧院内,枫丹的民众们捂着嘴,泪水无声滑落,巨大的愧疚感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全世界的直播间,在派蒙那刷屏的哭泣弹幕之后,陷入了一种悲伤的沉寂。
人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在男人怀中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哭得像个孩子的少女。
就在这悲伤与悔恨交织的氛围中,天幕之上,那哀伤的、属于芙宁娜的独奏琴音,渐渐隐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巨力挤压到极限的呻吟。
画面的色调,陡然变得阴冷。
压抑。
镜头猛地向下俯冲。
它穿过了歌剧院的华美地基,穿过了城市繁杂的地下管道,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厚重岩层。
一路向着地底最深处,那片禁忌的水域沉降。
枫丹的最后防线。
水下监狱,梅洛彼得堡。
原本就昏暗的牢区,此刻被一种诡异的荧荧蓝光所笼罩。
曾经被数道厚重闸门死死封印的禁区深处,正不断渗透出一种不祥的液体。
它不是海水。
那幽蓝的光芒,带着一种溶解万物的气息。
原始胎海之水。
能将所有枫丹人彻底消融,让生命归于虚无的恐怖源头。
那液体每一次脉动,都引起整个地层深处的共振,仿佛一颗来自深渊的心脏正在苏醒,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毁灭的意志。
画面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屹立在防线之前。
梅洛彼得堡的公爵,莱欧斯利。
他面色沉凝,那双包裹着精钢拳套的铁拳之上,极致的冰元素力疯狂爆发,凝结出一道又一道冰墙,试图阻滞那液体的渗透。
“快!继续加固封印!”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管道内激起回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
数名典狱员正死死拉拽着巨大的锁链,青筋在他们手臂上暴起,脸孔因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
然而,那股来自地底裂缝的压力,实在太庞大了。
足以抵御深海巨兽撞击的合金闸门,在胎海之水的持续冲击下,表面竟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寸寸崩裂。
“公爵大人!压力过载!三号闸门快撑不住了!”
一名典狱员发出绝望的嘶吼。
话音未落,一道刺耳的爆裂声响起。
那蓝色的液体仿佛拥有生命的怪兽,从崩开的裂口中疯狂挤出,它贪婪地扑向地面,要去吞噬外面世界的一切。
防线,即将全面崩溃。
绝望的情绪,如同这冰冷的海水,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就在此刻。
一道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幽深的走廊尽头传来。
嗒。
嗒。
嗒。
不疾不徐,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警报与嘶吼。
那维莱特。
视频中的他,依旧是那一身深蓝色的最高审判官官服,银白色的长发在潮湿的水汽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莱欧斯利的焦灼,也没有典狱员的恐惧。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像其他神之眼持有者那样做出任何复杂的施法动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元素力波动。
面对那即将决堤,足以吞没整个枫丹的原始胎海之水。
他仅仅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狂暴的、咆哮着要冲破一切束缚的蓝色洪流,那拥有溶解万物之力的恐怖液体……
竟然,生生停滞在了半空中。
仿佛时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