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苍翠繁茂的须弥雨林。
瓢泼的大雨冲刷着古老的树冠,苏劫的身披斗篷,在泥泞的林间艰难跋涉。
他在寻找。
寻找那些典籍中记载的,能够温养灵魂、延缓精神磨损的稀有草药。
他曾踏足璃月的绝云间,在那云雾缭绕的山巅,向隐居的古老仙人请教凝神静气的仙法。
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
他只是想让那个在神座上受刑的女孩,在那五百年永无止境的漫长刑期中,身体能好受那么一点点。
精神的磨损,能被延缓那么一分一毫。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让全提瓦特无数少女瞬间红了眼眶的特写。
那是一个芙宁娜因为噩梦而崩溃的夜晚。
她在梦中凄厉地哭喊,尖叫着“不要丢下我”,脆弱得不像是那个白天里骄傲的神明。
守在门外的苏劫,听到了那碎裂的哭声。
他的手抬起,停在了门把手前,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但他最终没有推门进去。
他不能进去。
他的存在,是芙宁娜在那场盛大戏剧中,唯一可以不用设防的后台。
一旦他进去,就意味着她必须从那片刻的脆弱中惊醒,重新戴上名为“神明”的面具。
那太残忍了。
于是,他只是背靠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在冰冷坚硬的石廊上,坐了下来。
整整一夜。
他就那么坐着。
他的手,一直按在身后的房门上。
仿佛要通过那一层薄薄的木板,将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温度,自己所有的安宁,传递给门内那个正在被噩梦吞噬的女孩。
“我不关心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视频中,一段低沉且极富磁性的内心独白,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是苏劫的声音。
“我不在乎这片土地是否会被洪水淹没,不在乎那些该死的预言是否会成真。”
“我从始至终,在乎的只有你。”
“在乎你是否能在那该死的使命结束后,还能拥有一个普通人的笑容。”
轰!
这句偏爱到了极点,霸道到了极点的表白,瞬间引爆了整个提瓦特的直播间!
弹幕如山崩海啸,彻底淹没了屏幕。
神里绫华:“这……这就是唯一的偏爱吗?即便与整个世界为敌,也要守在那个人身边……”
妮露:“这种跨越了契约与使命的羁绊……真的,真的比最盛大的舞剧还要动人。”
刻晴:“他不仅是骑士,他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布局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最后一刻,替她承担那些……必死的代价。”
刻晴的话,一语成谶。
视频的最后,镜头拉远,展现了苏劫那间从不对外人开放的书房。
墙壁上,书桌上,地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计划图纸。
每一份计划,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推演与修改。
每一条分支,都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而所有计划的终点,都指向了同一个结局——
如何在那场审判水神的最终审判中,抢在芙卡洛斯之前,去独自面对枫丹预言的最终清算,去面对那来自天理的滔天怒火。
这沉默了五百年,却又重若千钧的爱意,让提瓦特所有人,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孤独的神明,会如此依赖这位银白骑士。
因为对于芙宁娜而言,整个枫丹,整个世界,都是她需要戴着假面、卖力表演的舞台。
台下的观众可以是任何人。
唯有苏劫,是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