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枫丹的民心,因芙宁娜五百年的自我囚禁而凝聚,因娜维娅那句迟来的“对不起”而彻底沸腾之时。
天幕的画面,悄然流转。
光影变幻,那令人心碎的歌剧院后台暗室缓缓淡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沉静如渊的背影。
银白色的发丝,挺拔的身姿,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力量。
苏劫。
当所有人的视线,从那场席卷枫丹的灾难与自我审判中移开,重新聚焦到这个一直陪伴在芙宁娜身边的男人身上时。
一段被历史尘封,被夜幕隐藏的守护之路,正式开启。
画面开始了快节奏的切换,一段段凌厉而沉默的剪辑,构成了属于苏劫的视角。
第一幕,便是在枫丹初降的那一刻。
天幕之上,以苏劫的视线,呈现出了他与芙宁娜的初见。
那时的她,正笨拙地模仿着“神明”的姿态,高昂着头,用夸张的语调宣布着什么。
可在苏劫的眼中,那份强装的威严之下,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惊慌。
一行字幕,浮现在画面中央,那是属于苏劫的真实身份。
【穿越者】
【知情者】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芙宁娜那拙劣却又拼尽全力的演技。
他不是枫丹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洞悉了这五百年漫长戏剧的全部真相。
但他没有像高居天际的天理那样,投下冷漠的注视。
他也没有像沫芒宫中来来往往的臣子那样,去质疑她为何如此浮夸善变。
他只是选择了沉默。
然后,用行动,去守护这个骗过了全世界,却唯独骗不了他的女孩。
画面陡然一暗。
夜。
深沉的夜。
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里,当芙宁娜终于在扮演“神明”的疲惫中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
那个白日里温文尔雅的执政官辅佐,才会褪去一身的文职正装。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漆黑劲装,将那柄银白色的长剑扣在腰间。
没有言语。
没有告知任何人。
他独自一人,身影融入枫丹的夜色,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
镜头跟随他,急速下潜。
穿过冰冷的海水,深入那常人无法触及的漆黑海沟。
在那里,深渊的裂隙正不安分地涌动,粘稠的黑暗物质从中渗透,一只又一只畸形的魔物,正顺着那条通道,试图冲向枫丹的地表。
那是预言之外的,更直接的威胁。
苏劫的身影,在深渊裂隙前,渺小得宛如尘埃。
但他手中的剑,却亮起了撕裂黑暗的寒光。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高声的呐喊。
只有一次又一次精准、致命的挥砍。
剑锋斩断魔物的肢体,带起一阵阵污浊的黑血。
他就像一个最高效的屠戮机器,沉默地清理着所有潜在的威胁。
战斗结束时,他的身上沾满了魔物的腥臭液体,呼吸因为剧烈的消耗而变得沉重。
他只是靠着冰冷的岩壁稍作喘息,便又一次踏上了归途。
赶在黎明之前,回到沫芒宫。
然后,悄无声息地换回那身整洁的礼服,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画面再次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