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能量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浩瀚!它们在黑暗中翻涌,奔腾,汇聚成一片足以淹没整个枫丹的汪洋。
这股力量庞大到连高悬于天空之上的岛屿,都无法忽视其存在。
然而,这股力量不是为了巩固统治。
也不是为了追求永生。
视频中,在那片黑暗的能量海洋中心,属于芙卡洛斯的神格光团微微闪烁,一个模糊的、属于少女的虚影从中浮现。
她看着自己五百年积累的成果,露出了一个凄美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笑容。
一个让所有观者心脏骤停的笑容。
这台机器,这座监狱,其实是一座断头台。
一座芙卡洛斯精心为自己准备了五百年的断头台!
它积攒的所有力量,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在预言降临的最终时刻,发动一场提瓦特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审判。
一场……针对水神本尊的死刑!
只有通过一场绝对公正、无可辩驳的审判,将水神的“罪”坐实,才能让谕示裁定枢机这柄利刃挥下。
只有彻底抹除水神芙卡洛斯的位格。
才能将那份从初代水之龙王那里篡夺而来的权柄,完整地归还。
才能让如今的水龙王那维莱特,拥有拯救枫丹所有人的、完全体的古龙之力。
以此,来欺骗天理。
用一场最真实的死亡,上演一出最完美的骗局。
……
至冬国,冰冷的实验室里。
“啪。”
博士多托雷停下了手中的手术刀,任由珍贵的实验素材失效。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那张总是挂着嘲弄与疯狂的脸上,罕见地褪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种源自学者与疯子的,最纯粹的狂热与赞赏。
“以身饲虎……”
“不,这比以身饲虎疯狂多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用五百年的光阴,用一个国度的信仰,去磨砺一柄……弑神的刀。”
“而刀的目标,就是她自己。”
“疯子。”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
……
璃月港,往生堂内。
钟离端坐桌前,那杯刚沏好的热茶,已经失却了所有温度。
他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五百年前那个做出决定的少女。
他曾以为,自己设计“神薨”,以一场盛大的仪式来宣告岩神的退隐,是一场豪赌。
但现在,与这位水神的谋划相比,自己的赌局,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微不足道。
为了子民。
为了她所理解的“正义”。
她竟然布下了一个,审判自己的局。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残忍。
……
现实中,枫丹。
欧庇克莱歌剧院内,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幕。
他们的视线,在那一明一暗、一动一静的两个少女身影之间来回切换。
一个是芙宁娜。
她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扮演着神明,承受着作为“人”的一切痛苦与孤独,她在光明中苦苦支撑。
一个是芙卡洛斯。
她藏身于无人知晓的机器里,磨砺着弑神的利刃,承受着作为“神”的一切孤寂与决绝,她在黑暗中默默倒数。
她们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
她们的命运,在五百年前的那一刻彻底交织,又彻底分离。
这一刻,她们共同构成了一部关于牺牲与救赎的、最宏伟、最悲壮的史诗。
这一幕的揭露,让整个提瓦特世界,对于“正义”这个词,有了一种全新的,甚至带着血腥味的残酷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