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生物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枫丹民众刚刚被芙卡洛斯的牺牲所点燃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的情绪,在弹幕中疯狂蔓延。
「完了……这怎么可能打得赢?」
「神明已经死了啊!芙宁娜大人她……她只是个普通人!」
「那维莱特大人呢?他不是古龙吗?快想想办法啊!」
「没用的,你们没看到吗?天幕上说了,那维莱特大人没有收回全部权能,最多只能压制,根本无法消灭!」
「这已经不是魔神级的灾难了……这是世界级的危机!」
「五百年的计划,五百年的牺牲……难道最后还是要被这种东西毁掉吗?」
面对这种超越了普通魔神范畴,来自星海深处的灾厄,失去了神明伟力的枫丹,拿什么去抵挡?
芙宁娜吗?她只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了五百年的凡人。
那维莱特吗?他被天理的法则束缚,力量尚未完整。
恐慌达到了顶点。
现实世界中,无数枫丹人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天幕的画面,忽然定格。
在那片被吞星之鲸搅得天翻地覆的深海悬崖边,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孤傲的背影。
苏劫。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狂暴的水流,足以撕裂钢铁的暗流,在他周身三尺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他手中,那柄银色的单手剑已经出鞘。
细窄的剑身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层极其内敛的银光在静静流淌。
那光芒不耀眼,却锐利得仿佛能切开空间,斩断法则。在这片深渊的极致黑暗中,它成为了唯一的光源,唯一的秩序。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身后那些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枫丹民众。
他的目光,平静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深海,注视着那个正在不断吞噬世界根基的巨大阴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彻在整个提瓦特。
“哪怕是星空之外的杂碎,想在这片土地上撒野,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剑。”
那是宣告。
一个守护者的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元素力,不是神力,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轰——!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海水被强行排开。那深海中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重压,在这股意志面前寸寸崩裂。一个属于“人”的绝对领域,在这片非人的禁区中,被强行撑开!
这一幕,让现实世界中所有以武为道的强者,集体失声。
璃月,望舒客栈。
魈握紧和璞鸢的枪杆,那双经历千载风霜的金色眼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敬重。
“以凡人之躯,向星外之物拔剑……”
他喃喃自语。
“他的意志,早已超越了所谓的磨损。”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苏劫剑指深海的那个瞬间。
那道背影,不魁梧,甚至有些清瘦。
但在这一刻,他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脉,一道不可撼动的天堑。
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穿透了屏幕,化作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所有枫丹人的心中,成为了他们在这场末日预言里,最后,也是最坚固的支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