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歌剧院,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天幕前,现实世界里枫丹民众们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看到这里的观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尖锐的刺痛,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知道。
他们什么都知道。
他们知道,芙宁娜此刻内心的每一声呐喊,都在流血。
她不知道这是一个庞大到足以欺骗神明的救赎计划。
她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冷漠,是伪装出来的最大慈悲。
她真的以为,自己失败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用半生孤寂与血泪构筑的五百年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一个笑话,一个泡影。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一个年轻的女孩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滑落。
“虽然是为了救枫丹……可是看着芙芙大人那个样子,我觉得我们都是罪人……”
“她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愧疚与痛苦的情绪,在枫丹的每一个角落蔓延,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歌剧院里的气氛,已经沉重到了极点。
这种伦理与生存的极致抉择,这种为了达成伟大目的而不得不牺牲英雄尊严的行为,让每一个正在观看天幕的提瓦特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脊背发凉。
这是何等残酷的剧本。
又是何等伟大的牺牲。
而在视频画面的角落里。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苏劫。
他没有参与这个陷阱,他只是站在远处,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舞台中央那个被全世界孤立的女孩。
他的视线,穿过冰冷的卫兵,穿过一张张决绝而痛苦的脸,最终,牢牢地锁在芙宁娜那单薄颤抖的背影上。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芙卡洛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是芙宁娜褪去神性,回归人性的必经之路。
这是将她从十字架上解下之前,必须承受的荆棘冠冕。
理智告诉他,不能动。
一步都不能动。
任何一丝的干预,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全盘崩溃。
然而,知道,不代表能够接受。
他紧握的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虬结暴起。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肤,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或者说,掌心的刺痛,远远不及他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一滴。
两滴。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紧握的指缝间渗出,然后沿着手腕,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开一朵微不可闻的血花。
这种亲眼看着挚爱之人坠入深渊,被万众审判,承受着最极致的背叛与绝望,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的折磨……
让苏劫体内的某种东西,彻底挣脱了枷锁。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不是针对那维莱特,不是针对旅行者。
而是针对这该死的天理,这该死的命运,这该死的一切!
杀意在他的胸膛中疯狂积蓄、压缩、凝练。
在那一刻,已然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