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行烙印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烫金字幕彻底消散,那片笼罩了整个提瓦特大陆的、遮天蔽日的光幕,也开始了它缓慢的收敛。
光芒不再刺眼。
那些曾如同星河倒悬、奔流不息的数据流云,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地向着天穹的至高点退去。
它们褪去了色彩,化作最纯粹的光粒子,最终消弭于无形。
提瓦特大陆,迎回了它原本那片被夕阳染成瑰丽金红的、湛蓝澄澈的天空。
天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是在地上,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那刚刚被掀起的滔天巨浪,却远未平息。那份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震撼,依旧在每个人的胸腔中激荡、回响,久久不散。
现实世界。
枫丹,欧庇克莱歌剧院。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是奇迹的见证之地。
先前那山呼海啸般的弹幕狂潮,并未能完全穿透现实的壁垒。因此,歌剧院内的气氛,反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压抑与死寂。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心脏在胸膛里狂野地擂动,似乎要撞碎肋骨。巨大的情感冲击积蓄在每一个人的体内,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张力,仿佛下一秒,整个宏伟的穹顶都会被这股力量掀翻。
寂静中,一个轻微的、椅子被推开的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那维莱特。
这位枫丹的最高审判官,这位向来以绝对理性和公正闻名的水龙王,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那张总是覆盖着一层淡漠与威严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
他没有走向那象征着最高权柄的审判台。
他甚至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那维莱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绕过了审判席,径直来到了那至高无上的神座之后。
他停在了那里。
那里,站着一个银白发的骑士。
然后,这位执掌了枫丹国度五百年的最高审判官,这位高傲的古龙,对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守护姿态的凡人,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九十度鞠躬。
这一躬,无关身份,无关地位。
它不是审判官对下属的嘉奖。
它是一位古龙,对另一位拯救了神明、拯救了他所守护的国度的真正英雄,所能献上的,最真挚、最崇高的谢礼。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号令。
一个引爆全场的信号。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歌剧院内骤然响起,清澈而决绝。
一直默默守候在场边的“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没有任何言语。她只是干脆利落地拔出了鞘中的细剑,剑尖朝下,剑柄横于胸前,对着苏劫的方向,行了一个决斗剑士之间,最为庄重的骑士礼。
她的眼神,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警惕。
那里面,燃烧着一种名为“敬意”的火焰。
紧接着,那些坐在观众席前排的美露莘们,也纷纷从高高的座椅上跳了下来。她们小小的手掌用力地拍打在一起,发出清脆而纯粹的掌声。
她们不懂复杂的礼仪,但她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自己最纯粹的感激。
一个动作,一声剑鸣,一阵掌声。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三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狂澜。
那些原本还在惊愕、还在茫然的贵族们,那些脸上还挂着泪痕、写满了愧疚与庆幸的平民们……
所有人都仿佛从那巨大的震撼中被唤醒。
“唰——!”
人群中,第一个人站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是所有人!